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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温暖是被周衍喊醒的。“温暖,醒了吗?”他的声音从帐篷外面传来,“大刘他们说早上想去爬山看云海,你去吗?你要是不想去,我就在这营地陪你。”她坐起身来,头有些发晕,身体有种说不上的黏腻感,但她不想扫周衍的兴,于是道:“去,你等我一会,我这就起来。”“不急,慢慢来。”周衍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烧了热水,出来就能洗脸,早餐我也弄好了,再喝杯热牛奶暖暖身子。”温暖心中一暖,快速整理好自己,拉开帐篷门帘。晨光熹微,山间的空气冷冽清新,营地中央,昨夜篝火的余烬已被处理过。旁边的小折叠桌上,摆着两份简单的早餐。周衍背对着她,正半蹲在卡式炉旁,照看着一口咕嘟着的小锅。听到动静后,他回过头,笑容干净:“醒啦?快来,趁热吃。”他站起身,将小锅端过来,“怕你嗓子不舒服,煮了点简易的梨汤,润润喉。”大刘凑过来,玩笑道:“衍哥,这么一大锅嫂子也喝不完,不如给大家都分点。”“都有,都有。”周衍好脾气地笑。这时,江晏初和孟泽也从大帐篷里走了出来。孟泽一边走一边嘟囔:“晏哥,你自己想早起别拉着我啊,我还想多睡会呢。”江晏初抬眸,面无表情地睨了温暖一眼,然后朝越野车走去。孟泽打了个大哈欠,看到早餐,眼睛一亮,“哟,阿衍,贤惠啊,有没有哥的份?”周衍略带歉意:“孟泽哥,不知道你们起这么早,要不我的这份你先吃?”“不用不用,”孟泽摆摆手,很识趣,“我们随便对付点面包就行了。”大刘想调解一下昨晚最后的那点不愉快,上前邀请孟泽:“泽哥,一会儿我们要去爬山,你和江哥一起不?山顶风景听说绝了。”孟泽揉着惺忪睡眼,想也没想就摆手拒绝:“爬山?饶了我吧,昨晚被某人折腾得没睡好,我就在营地补觉……”话音未落,一个低沉冷硬的声音截断了他的话。“去。”江晏初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面无表情地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我和孟泽一起去。”孟泽瞪大双眼,一脸“你不是吧哥”的崩溃表情,“晏哥,我这……”江晏初一个冷淡的眼风扫过去,孟泽立刻蔫了,认命般地耷拉下肩膀,“去就去吧……”周衍下意识地看向温暖。温暖正低头小口喝着梨汤,丝毫没察觉,脖颈上的那块遮瑕膏早就在昨晚被江晏初舔了个一干二净。那枚浅浅的齿痕就这么突兀的撞进了周衍的视野里。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手指微微有些发抖。江晏初却是满意地勾了勾唇角,转身走到一边的空旷处,从口袋里摸出烟盒。他最近的烟瘾越发大了。孟泽蔫蔫地蹭过去,小声嘀咕:“不是,晏哥,您老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昨晚折腾大半宿没睡,今早又爬哪门子山?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江晏初缓缓吐出一口烟,没搭理他,夹着烟的手指轻颤了一下。一行人收拾妥当,沿着营地后方的一条小径,向山顶进发。大刘和其他几个朋友走在最前面,周衍走在温暖身侧,将相对好走的一边让给她。他很细心,一只手虚搭在她的腰间,护住她稳步向前走。直到走到一块平坦的山路后,周衍才从背包侧袋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递到温暖唇边,“喝点水吧。”温暖愣了一下,接过杯子,对着周衍弯了弯唇角,低声道了句谢。周衍耳根微红,慌乱地错开视线,眼神开始飘忽不定。温暖的心微微一沉。不知是错觉,还是昨晚的那个吻冲击力太大,她突然察觉到,周衍对她好似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情愫。他到底还是太青涩了,根本不懂怎么去表达这份心思。又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份心悸的含义。温暖宁愿是后者。她得找个机会说清楚,这场假情侣的戏,不能再演下去了。山路渐陡,小径变成了碎石和泥土混杂的坡道。温暖体力不济,呼吸逐渐急促起来,额角也沁出细密的汗。“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周衍立刻察觉,停下脚步关切地问。他拿出纸巾,抬手想帮她擦汗。温暖下意识躲了一下。周衍的动作突然顿住,随即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眼里的光暗了下去。越往上,雾气愈发浓重,能见度降低,脚下的路也更加湿滑难辨。温暖的胸口闷得有些难以呼吸。她只觉得脚步越来越沉,头更加晕了,眼前阵阵发黑。“温暖?你脸色不太好,我们停下歇会儿吧?”周衍担忧地停下,扶住她的胳膊。“没……没事,”温暖勉强摇头,“可能就是有点闷,透透气就好。”这时,走在前面已经拉开一段距离的大刘突然回过头,指着脚下的山路,大声提醒:“这里特别滑,你们小心一点。”江晏初沉默地走在队伍
;的最后,依旧不看脚下的路,视线始终黏在前方温暖和周衍的背影上,插在口袋里的手越握越紧。孟泽在旁边哈欠连天,他悄悄挪近两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晏哥,您这又是何苦呢?还连带着我一起遭罪。”江晏初没理他,点了一支新的烟,猛吸了一口,就将烟蒂狠狠摁熄在身旁树干上。孟泽怔住片刻,无奈地摇摇头,只盼望这位爷别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发疯。不知不觉,就爬到了刚才大刘说那个区域,周衍先探一步路,确定脚下稳固后,转身朝温暖伸出双手:“来,别怕,我拉着你,你慢慢踩上来。”温暖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将手交给周衍,然后抬起脚,小心翼翼地寻找落脚点。然而,就在她快要站上去时,不知踩到了什么湿滑的东西,脚下猛地一滑,她的手从周衍的掌心中脱出,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她的尖叫声卡了在喉咙里,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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