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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药膏和纱布留在这里,用法和注意事项已经写在标签上。”女人语气依旧平淡,“冷总交代,您今天需要休息。如果有发烧或伤口异常红肿流脓,可以拨打这个号码。”
&esp;&esp;她递过来一张只印有一个手机号码的白色卡片。
&esp;&esp;简谙霁接过卡片,指尖冰凉。
&esp;&esp;女人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esp;&esp;门被轻轻带上。
&esp;&esp;公寓里再次只剩下简谙霁一个人,和满室更加浓郁的、混合了新旧药膏气味的空气。
&esp;&esp;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卡片,又看了看放在茶几上那一小堆药品和纱布。
&esp;&esp;休息。
&esp;&esp;在这个伤痕累累、秘密缠身的身体里,在这个空旷冰冷、无所遁形的空间里,“休息”两个字,听起来像一个遥远而残忍的笑话。
&esp;&esp;窗外的阳光更加炽烈,透过洁净的玻璃,明晃晃地照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esp;&esp;只有皮肤上那些刚刚被处理过的伤口,在药效的作用下,传来一阵阵冰凉而持-久的刺痛,提醒着她昨夜的一切,以及这看似被“照料”实则更深禁锢的现实。
&esp;&esp;胡乱猜测
&esp;&esp;药膏的冰凉感如同无数细小的针,持续刺入皮肤之下,与深层的灼痛形成拉锯。
&esp;&esp;简谙霁在沙发上又呆坐了很久,直到那阵因换药而加剧的刺痛逐渐平息,转化为一种更麻木、却也更加无处不在的酸胀。
&esp;&esp;“休息”。
&esp;&esp;她尝试着挪动身体,想回到客房那张至少名义上属于自己的床上。
&esp;&esp;但仅仅是站起身,就耗尽了刚才积蓄的所有力气。
&esp;&esp;鞭伤集中在腰背和下肢,每一个牵扯都带来清晰的痛苦。
&esp;&esp;她扶着墙壁和家具,像蹒跚的老人,一步一挪地挪回客房。
&esp;&esp;客房的床单被套昨天下午已经换过,平整冰冷,没有任何人气。
&esp;&esp;她将自己摔进床里,动作不敢太大,侧身蜷缩起来,避开背部和腿后的伤处。
&esp;&esp;这个姿势并不舒适,但已经是她能找到的最不痛苦的姿势。
&esp;&esp;疲惫如同潮水,这次似乎真的要将她淹没了。
&esp;&esp;身体在极度的疼痛和消耗后,发出了罢工的信号。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意识开始模糊。
&esp;&esp;然而,就在她即将沉入那片虚无的黑暗时,一些画面却不受控制地闪现——不是鞭子,不是药膏,而是冷覃。
&esp;&esp;是昨夜黑暗中,那声模糊痛苦的梦呓;是清晨醒来时,腰际那只未曾离开的手臂;是站在车边揉额角的剪影;是说出“像血”时平静侧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难以形容的晦暗。
&esp;&esp;还有……账簿里那个秋千上的“覃覃”。
&esp;&esp;这些画面交织、碰撞,最终定格在冷覃离去时那句平淡的“我先去公司”。
&esp;&esp;她穿着挺括的西装,神情冷静自持,与昨夜那个施虐后环抱着她入睡、在梦中发出痛苦呓语的女人,仿佛是分-裂的两个人。
&esp;&esp;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冷覃?
&esp;&esp;还是说,都是?
&esp;&esp;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她昏沉的意识边缘,带来一种钝痛的不安。
&esp;&esp;知晓这些碎片,并未让她感到任何接近真相的明晰,反而像是坠入了更深的迷雾。
&esp;&esp;冷覃的内心仿佛一个巨大的、布满暗流和旋涡的黑色湖泊,她只是无意中窥见了几丝水面的异常波动,却对湖底隐藏着什么一无所知,反而因此感到了更甚的寒意和危险。
&esp;&esp;身体的极度疲惫最终战胜了混乱的思绪。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esp;&esp;睡眠并不安稳。
&esp;&esp;没有噩梦,也没有具体的梦境,只有一种深陷泥沼般的沉重感和不时被身体各处疼痛惊醒的碎片化意识。
&esp;&esp;时间在昏睡与半醒之间失去了线性。
&esp;&esp;再次有比较清晰的意识时,是被窗外渐斜的日光晃醒的。
&esp;&esp;她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昏黄。已经是下午了。
&esp;&esp;睡了多久?
&esp;&esp;不清楚。
&esp;&esp;身体依旧酸痛,但那种被掏空般的极致疲惫感缓解了一些。
&esp;&esp;喉咙干得发痛。
&esp;&esp;她慢慢坐起来,动作依旧小心翼翼。下床,走到客房的简易小冰箱前,拿出一瓶水,拧开,小口喝着。
&esp;&esp;冰凉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短暂的慰藉。
&esp;&esp;窗外,城市的白昼正在走向尾声,天空堆积起厚厚的云层,边缘被夕阳染上金红,预示着又一个黄昏的来临。
&esp;&esp;冷覃……会回来吗?
&esp;&esp;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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