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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只是指尖时不时地触及到口袋中的手机时,忍不住一颤。
&esp;&esp;他不敢回复消息,一上午都用不间断地接待着客户来麻痹自己想要再看一次的冲动。
&esp;&esp;就连王东打量了他好几回,都忍不住调侃:“谢工还是一如既往的热爱工作嘎!”
&esp;&esp;直到中午手机叮当作响了半天,他不得不打开微信回复工作消息,还是忍不住点开了那个对话框。
&esp;&esp;依旧是短短的那一句话,没有更多的后续。
&esp;&esp;就好像只是对一个多年没见到的老朋友忽然来到自己地盘上的关心,并无任何特别之处。
&esp;&esp;谢束春深吸了一口气,或许不回,才显得格外心虚吧。
&esp;&esp;【是的,业内的展会正好开在京市,公司就派我来了。】
&esp;&esp;删删改改,字字斟酌了半天,终于发出这不咸不淡的一句。
&esp;&esp;只是刚锁上屏,提示音就又响了:【来之前也没告诉我一声,是这个地址吧?晚上一起吃饭,我去接你。】
&esp;&esp;这样不容置喙的熟稔语气,分外熟悉,就好似他们并没有分别八年未见一般。
&esp;&esp;甚至于,还未等自己发送具体位置,他就已然将地址了解得一清二楚。
&esp;&esp;指尖无法控制地发颤,谢束春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才用尽力气回了一个最简单的字:【好。】
&esp;&esp;发送成功后,他腾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吓了旁边正打盹的王东一跳。
&esp;&esp;“怎么了谢工?!”
&esp;&esp;他没说话,甚至不敢看王东探究的眼神,落荒而逃般地朝着卫生间的方向快步走去,甚至最后都是踉跄的奔逃。
&esp;&esp;京市的冬天并没那么冷,尤其是展馆内暖气给的很足。只是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冰凉,扑在脸上让他滚烫的面颊终于降了温。
&esp;&esp;他撑着洗手台看着镜中的自己一一肤色苍白,眼下还带着点社畜特有的乌青,灰色的西装略显宽大,领带还是最沉闷的藏蓝色。
&esp;&esp;憔悴极了。
&esp;&esp;他曾设想过无数次的重逢,或许那个时候两个人都事业有成,身边也有可相伴一生的人。
&esp;&esp;但绝不是现在这样,仓促、狼狈,在他最措手不及的时刻,将他恶狠狠地打回原形。
&esp;&esp;下午正是展会人最多的时候,他甚至连回酒店换身衣服稍微休息一下都来不及。
&esp;&esp;回来的时候王东看了他好几眼,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他的话打断:“东哥,你带发胶了吗?借我一下。”
&esp;&esp;王东诧异地看他一眼,到底没多问,只从包里翻出发胶递过去。看着他把平日里遮住额头的刘海仔细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怎么了这是?觉得自己太显小了,不被客户信任该?”
&esp;&esp;谢束春摇摇头,没说话,可怎么也藏不住眼底的慌乱。
&esp;&esp;怎么办?他……甚至没办法以一个不难堪的面容去见那个人。
&esp;&esp;午后的时间变得格外难熬。汹涌的人潮和接连不断的咨询,都无法打断他飘远的思绪,他只能强迫自己维持住专业表象,直到一位外国客户停在他们的展位前。
&esp;&esp;他的英语并不太好,磕磕绊绊地将那些单词连成并不算流利的语句。地州考出来的孩子并不像大城市那样从幼儿园就认识abcd,上到三年级他才第一次摸到英语课本。
&esp;&esp;额角逐渐渗出冷汗,他的目光忍不住向卫生间的方向飘,王东这个公司销售里英语说得最好的人,怎么还没回来?
&esp;&esp;就在他几乎要难以为继时,手中的宣传册忽然就被人抽走了。那人背对着他,肩线平直挺拔,用一口流利地道的英语介绍着并不熟悉的产品信息。
&esp;&esp;仅仅是一个后脑勺。
&esp;&esp;但谢束春就是认得。
&esp;&esp;喉咙发紧,上下嘴皮磕碰了好几下,他才奋力地挤出那个熟识的名字:”林……循?”
&esp;&esp;林循没有回头理会他,直到微笑着送走那位满意的外国客户,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来,一挑眉:“哟,还认识我呢?我以为你这八年没跟我说过话,早就忘了我长什么模样,叫什么名字了。”
&esp;&esp;谢束春僵在原地。
&esp;&esp;原来爱一个人的心,在经年之后重新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依旧会躁动不安啊……
&esp;&esp;时光仿佛在这一瞬间重叠。
&esp;&esp;眼前的林循比之记忆中更挺拔,眉眼间也多了几分成熟稳重。只是漫不经心的语调,和看人时微微上扬的眼尾,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
&esp;&esp;“发什么呆?”林循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声音中带着些许戏谑,“我现在有这么好看,能让你目不转睛的?”
&esp;&esp;谢束春立马低下了头,指尖相互绞着,以掩盖他的不知所措。
&esp;&esp;可林循好像还不打算放过他,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我是忘了,你以前也总是这样,动不动就看着我发呆。看来这个毛病……八年了,还没改过来啊。”
&esp;&esp;他的头垂得更低了,脸颊烫得能烙饼。
&esp;&esp;二十八岁的人了,在职场上早就能独当一面,可好像一遇见林循有关的事情,无论听到他的名字,还是收到他的信息,他就还是那个手足无措的少年,所有的从容和体面都溃不成军。
&esp;&esp;“说起好看,倒是你变了不少。”林循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脸上,带着些从前似乎没见过的欣赏,“白了,脸上也有肉了。你以前太瘦了,每次一刮风,我都怕你被吹跑了,还得拽着点儿你。啧,就是这衣服不衬你,有点辜负了现在这张漂亮脸蛋,下回我给你挑两套好了。”
&esp;&esp;谢束春蓦地睁开双眸,他说他……漂亮?
&esp;&esp;“说真的,我在旁边看了你半天,要不是你那些习惯性的小动作,我都不敢认你。”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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