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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姑娘!”苏晚惊叫,连忙和陆承宇一起扶住她。
“放平!快!”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她迅速冷静下来,医者的本能压过了所有情绪。“承宇,帮我扶稳她。大柱,快烧热水!越多越好!水生,找找驿站里还有没有干净的布,全部拿来!栓子,把灯拿近些!”
命令清晰快速。众人立刻动了起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陆承宇小心翼翼地将沈清辞平放在铺了干净稻草和衣物(从驿站房间里搜集来的)的地面上,自己跪坐在她身侧,稳稳扶住她的肩头。苏晚用剪子(从沈清辞随身的医疗工具包里找到的)小心地剪开她早已被血浸透、板结发硬的衣衫。
触目惊心的伤口曝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左肩那道旧伤崩裂,血肉模糊。右腹一道斜斜的刀伤,深可见骨,皮肉外翻,隐约能看到蠕动的内脏,此刻仍在缓慢渗血。后背也有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最重的一处靠近脊椎,似乎被钝器所伤,瘀紫肿胀。除此之外,手臂、腿上还有多处划伤和擦伤。失血过多让她的皮肤冰冷潮湿,脉搏微弱而急促。
苏晚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这样的伤势,能撑到现在,一路厮杀回来,简直是奇迹!不,是靠着顽强的意志力在燃烧生命!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迅速判断。腹部的伤口最致命,必须立刻处理止血,防止感染和内脏脱出。肩伤和背伤也需要清创缝合。
“热水!布!”苏晚头也不回地伸手。大柱立刻递上滚烫的开水(已稍微晾凉),水生抱来一摞相对干净的旧布。苏晚先用煮沸后晾温的盐水(盐是驿站厨房找到的)混合沈清辞药囊中一种淡绿色的消毒药液,小心地清洗伤口周围的污血和尘土。她的动作快而稳,额头的汗珠大颗滚落也顾不得擦。
清洗腹部伤口时,她敏锐地闻到一丝极其淡的、清凉中带着微腥的奇异药味,似乎是从伤口深处散发出来的,与寻常金疮药或“九一丹”的气味都不同。这味道……隐约让她想起那株“灵脉草”的清凉气息,但又有些差别。是沈清辞自己用了什么特殊的保命药物吗?苏晚心中疑惑,但此刻无暇深究。
清洗完毕,她立刻为腹部伤口撒上最后一点“玉枢散”,然后用沈清辞工具包里的弯针和羊肠线,开始缝合。灯光昏暗,她的手却很稳,一针一线,尽可能细密地对合皮肉,减少疤痕和感染可能。缝合到深处时,她能感觉到沈清辞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因剧痛而微微抽搐。陆承宇紧紧扶着她,看向苏晚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无声的支持。
缝合完腹部,又处理肩部和背部的伤口。清创、撒药、包扎。苏晚将自己体内那微弱的、不受控的暖流努力凝聚在指尖,在敷药包扎时,尝试着轻轻触碰伤口边缘。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只是本能地觉得,或许能带来一丝缓解。那暖流似乎真的被伤口吸收了一丝,沈清辞紧蹙的眉头似乎稍稍舒展了极其细微的一点。
处理完所有外伤,苏晚已累得几乎虚脱,眼前阵阵发黑。她强撑着,又检查了沈清辞的脉搏和呼吸,依旧微弱,但似乎比刚才平稳了一丝。她找出沈清辞药囊中标注“补气固元”的丸药,用温水化开一点,小心地撬开沈清辞的牙关,一点点喂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脱力般向后跌坐,靠在陆承宇及时伸出的臂弯里,浑身如同水洗。
陆承宇揽住她,用袖子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汗和血污,低声道:“歇会儿,剩下的交给
;我。”
苏晚摇摇头,目光没有离开沈清辞苍白的脸:“她失血太多,伤口太深,今晚是关键。必须有人时刻看着,注意发热和感染。药……我们的药几乎用完了。”
“我去找。”陆承宇沉声道,“驿站里外再仔细搜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药材,或者附近山里,天亮我去找。”
“不行,太危险,追兵可能还在附近。”苏晚抓住他的手臂。
“总得试试。”陆承宇拍拍她的手,看向沈清辞,眼神复杂,“她为我们拼杀至此,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
这时,一直守在门口警戒的沈傲走了过来,他脸色也很差,但眼神清明。他看了看昏迷的沈清辞,又看了看疲惫不堪的苏晚和陆承宇,沉声道:“你们做得很好。清辞的伤势,寻常郎中华佗再世也难救,你能稳住伤势,已是不易。药的事,老夫天亮后去看看。这丫头……命硬,没那么容易死。”他的话像是安慰,又像是陈述事实,但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的担忧。
他顿了顿,又道:“外面的尸体要处理,痕迹要掩盖。高阉狗的人虽退,但绝不会罢休,很可能就在附近窥探,等援兵。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让清辞养伤。”
陆承宇点头:“前辈说得是。等沈姑娘情况稍稳,我们必须立刻转移。只是这沿途……”
“我知道一个地方。”沈傲打断他,目光投向北方,“离此三十里,有一处猎户废弃的山洞,极为隐蔽,可暂避。只是路上……”
“路上我来安排。”陆承宇接口,眼中闪过决断,“我们分批走,化整为零,约定暗号,在山洞汇合。”
三人低声商议起转移的细节。苏晚靠坐在墙边,听着他们的谈话,目光却落在沈清辞脸上,又不由自主地抚向自己怀中的玉佩。刚才为沈清辞处理伤口时,玉佩似乎又隐隐传来一丝温热,尤其是在她尝试引导暖流的时候。沈清辞伤口那奇异的药味,昏迷中仍挺直的脊梁,以及她身上种种谜团……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而此刻,驿站数里外的一处山坳,狼狈逃回的阴鸷汉子正对着一名刚刚赶到的、面白无须、眼神阴冷如毒蛇的老太监——正是高公公的另一名心腹,赵公公——躬身禀报:“……那沈清辞已然重伤垂死,被救回驿站。但沈傲那老匹夫也在,还有那一男一女,甚是棘手,尤其那女子,用毒手段诡异……属下无能,未能擒获,反折损了不少人手。”
赵公公捻着拂尘,细长的眼睛眯起,寒光闪烁:“沈清辞……果然命大。不过重伤垂死?呵,正好。那会用药的女子,务必生擒,娘娘有大用。传令下去,调集附近所有人手,将这驿站给咱家围死了!一只老鼠也不许放出去!等天亮,咱家要亲自会会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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