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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捕来的鱼全部打水漂,温悯不得不再去捕一回,他盯着小宋吟又喝光一瓶水,自己匆匆喝过两口,又一次离开了塔楼。这一次他是傍晚回来的。小宋吟高烧退了些,可药的副作用太大,他吃过温悯做的晚饭后,就抱着玩偶呼呼大睡。温悯照常洗好碗,准备灭灯和小宋吟一起睡,可手刚伸向油灯,他不知想到什么,最后留下了桌上的一盏小油灯。温悯抽开凳子坐上去,用手拍了拍故事书的封皮,偏头看了一眼睡得正熟的小宋吟,放轻声音翻开了故事书的第一页。故事书是小孩子都爱看的,有注释、有拼音,整体故事充满诙谐和浪漫,也非常简单易懂。和宋吟手里那几本讲述爱情的故事不同,这一本的重点是亲情。讲述了一个和父母闹别扭的叛逆小青蛙经过了一系列事情意识到父母有多爱他,最后送出礼物和父母重归于好的故事。温悯一直翻到最后一页,途中床上的小宋吟翻了好几次身,他依旧是最开始的那个动作。直到将故事书的最后一个字看完,温悯脸上的表情才发生了些许变化——他盯着书上的那一句“不管你送的礼物多廉价,都是爸爸妈妈最宝贵的礼物”,目光闪了闪。现实深夜十二点多,万籁俱静的山头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温悯提着一盏油灯从坡上爬上来,四处看了看,拨开一片杂草从中间穿过去,来到一个地势平坦的悬崖边。说是悬崖,其实下面长满杂树杂草,以至于第一眼看下去时会造成视觉差,好像地面离自己特别近。温悯把手里的油灯放到地上,屈膝半跪下去,借着油灯散发出去的灯光往下面伸出一只手——村子边上的山头盛产文冠果,是温悯妈妈最爱吃的一样东西。可惜温悯没有多余的钱去从别人手上买,他就算最后捕鱼幸运换到钱,别人也不会卖给他这个怪胎——这也是为什么从一开始,温悯就一直自食其力找吃的原因。摘文冠果,是一件既危险又不算特别危险的事情。因为悬崖边上的枝条很繁密,有几个文冠果几乎都碰到了地面,只要伸手一拿就能拿到。温悯并不打算多贪,他跪在地上稳住身形,伸手摘到一颗文冠果,用衣袖蹭了蹭,放进袋子里。黑夜里的凉风像一把把刀子,刮取着他身上的肌理。袋子里的文冠果很快变成了三个,温悯打算摘取最后一个就回到塔楼去。地面上的文冠果几乎都被他摘得差不多了,温悯看向稍微长在下面一点的文冠果,用手撑着地面,向下伸出了另一只手。他成功地碰到了那颗文冠果。可要把连着枝条的文冠果拔下来,需要花一点力气,温悯不得不把果子往上拔。听见根系断裂的声音,温悯眉目松了松,刚要把那颗果子拿上来,突然之间温悯又听见了些声音。这一回声音来自于他身下,借着灯光,温悯看见自己跪着的地面不知何时开始蔓延开了皲裂的痕迹,有沙尘不断地从崖边掉落。温悯皱紧眉,下一刻身体就感觉到猛地往下掉了一下的趋势,他耳朵里全是嗡鸣,正要飞快站起来往后撤退,后背上的衣服被人猛地一抓。熟悉的声音从耳边急切地响起:“温悯,快过来——!”抓在后背的一双手好像并不大,可在此刻迸发出来的力气,竟然硬生生把温悯往后拽了几步。几乎是温悯倒退后跌倒的下一秒,刚才跪着的地面便全然坍塌,轰的一声滚了下去。连同放着的油灯一起。地面的油灯顺着崖边骨碌碌滚落,不多时就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声音也听不见了,好似连尸骨都被下面的这片危险之地所吞噬。温悯呼着气往黑黢黢的崖边看了一眼,回过头,看向和他一样姿势的小宋吟。似乎刚从床上起来不久,还穿着松软的睡衣,他两只手撑着地面,累极一般呼呼喘气。在注意到温悯看向自己后,小宋吟勾唇一笑,很得意一般道:“晚上我起来上厕所看见你不在,看见桌上那本书被人打开过,我就知道你去哪里了。”小宋吟拍了拍腿上的灰,站起来。嘴里嘟囔:“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多危险啊。”想了想,他又真情实感地补充:“而且晚上起来的时候你不在,我也很害怕。”温悯默默地听着,下意识想要拿出一张纸写字,可手伸到口袋里才想起来,他这次出门没有带纸和笔。毕竟出来的时候,他没想过要用到那些东西。温悯收回手站起来,径直走过地上那几个辛苦摘来的文冠果,走到小宋吟身边,握住小宋吟的肩头,目光从上看到下。小宋吟看穿温悯的意图,笑了笑:“我没事啦,没有受伤。”他说话总是笑眯眯的,带着一种泉水似的清澈和温和,仿佛所有最神圣美好的品质都凝聚在了他身上,简单两句话就能让人放松下来。温悯脸上表情肉眼可见地松了些。小宋吟弯腰拿起地上的那袋文冠果,举了举手中的油灯,对温悯说:“我们回去吧?我又有点困了。”庆幸的是,虽然温悯半夜三更被故事书激励等不及跑出来摘文冠果,还差点摔了下去,最后却是有惊无险,还成功地摘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但一直到回到塔楼,温悯都没有露出一丝的喜色。小宋吟躺在床上,乖巧地往里钻了钻,给温悯空出右边的位置。又闭上眼睛,伸出右手拍了拍被子:“安啦,安啦,我真的没事,你不要想太多哦,我要睡觉了。”【嗯,我知道。】【睡吧。】可是,临到小宋吟今晚第二次睡熟过去,温悯还是没有半点睡意。他似乎是认为,是因为自己小宋吟才会大晚上跑到那么危险的山上。没出事还好,万一出事,他要怎么办?小宋吟第二天早上睡醒来看见旁边睁着眼的温悯的时候,差点被温悯吓一大跳,他坐在床头缓了会,才伸出暖乎乎的手捉住温悯的手背。“你不困吗?昨天累了一天。我真的没事,你怎么就不信呢。”小宋吟叹了口气,抬头看向桌上放着的一袋文冠果,沉默两秒,忽然道:“温悯,你去给他们送文冠果吧,你辛辛苦苦摘这么多,不就是想送给他们吗?”“你去吧,等送完,你应该就能回来好好睡一觉了。”……温悯看着比小宋吟大,但似乎对小宋吟言听计从,他从床上起来简单洗漱一番,叮嘱小宋吟又喝下一颗退烧药后,拿着那袋文冠果出门。塔楼和村民们主要生活的村落有一两公里的路程,温悯每次过去都要走上一截路,不过村里的河流却是贯穿几十公里的。温悯沿着河岸走,很快就在路上看见几个熟悉的村民,他们围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着什么。温悯听着吵,不想再听,可他低下头没走几步,又猛然抬起了头。这些村民起得早,平日里一到这个点河边就吵得让人烦躁,可不知道是不是温悯的错觉,那些村民今天的吵和平常好像不太同。他们没有撒稻米向上天祈福,甚至没有带着竹筐出门,他们好似只是单纯聚在一起说着话。温悯注意到那些村民脸上充满了惶恐,对话之间还总是用手抓挠着身上的皮肤,温悯离得近了,才看见有几个穿短袖的村民胳膊上,竟然长满了眼睛大小的巨疮。裸露在皮肤外面的红疮都大得离谱,被挡在袖管下面的好像更大,鼓鼓囊囊地撑着衣服,似乎要把布料都撑破。已经有人受不了,把手伸进衣服里抓了。“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一觉起来身上就长出了这些奇奇怪怪的疮,一抓就流脓,可不抓又痒得受不了!”“我家宝宝也是。”有人应和:“家里的药膏都被用了一遍,可没有一个有用,反而越长越多了,一开始只有脖子和胳膊上有,天一亮,连肚子和后背都全部长满了这种红色的疮!”“而且,”一个男人抓着脖子上的红疮,手指甲一抠,红疮立刻脆弱不堪地破裂,大量的红水一涌而出,“你们看,一抠就会流血。”男人声音颤抖地道:“这样下去,我会不会失血过多死掉?”旁边的女村民脸色苍白:“哈哈哈,别吓唬自己了,普通的疮而已,估计过两天就好了,忍一忍,别抓他……”男人控制不住地暴吼:“根本忍不了,你不是也知道吗!!!”嘴上劝解着,自己手上还挠个不停。越来越多的人从屋里出来了,小地方的人就是这样,一出大事,找块地,大家聚在一起就能谈,但今天显然村民们脸上都带着焦躁。温悯皱起眉,不知道这些人在搞什么,想加快脚步走远。然而,不远处突然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和众人的惊叫,一声声尖利的叫声引发了群带效应,能看见的人都在跑,温悯下意识朝骚动的地方看过去——下一刻,他心中一沉。河边的一块空地上,一个男人了无生气地躺倒在地,眼皮半阖,露出的一点眼珠正以缓慢的速度逐渐流失光彩,他身上有数不清的血坑,汩汩流出来的血水淌在地面。……那人死了。“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夜之间村里大部分人都长了红疮??”“会死,这种疮会死人的,医生呢?为什么诊所的医生今天不坐诊?”“今早就有人去问过,医生也得了红疮……他说,他也不知道怎么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痒、好痒、好痒!好想死……”焦躁一点点传播开来,村子被打破了持续很久的平静。有人在后退的时候咚的撞上了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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