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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不见越是感觉不可思议,越是觉得危险。宫殿悬在半空中,三位元婴老魔在其周围战斗正酣。十绝已经显化出巨大魔躯,举手投足之间地动山摇。伏灵身侧悬着一个罐子,罐子内源源不断放出厉鬼。瘿老人的阵旗插在大地上的坑洞周围,借着魔气释放无穷秽气。这附近的灰白雾气,正是他放出的秽气逸散形成的。借着地利和积年积累,瘿老人竟然以一敌二仍不落下风,甚至隐隐压过了十绝和伏灵一头。何不见与越荒州、寒松夜并未靠近,停在灵识刚刚探查到宫殿的地方,静观了一会儿三位元婴老魔大战。看了一会儿,何不见也看出了问题……这三位老魔不知是否是打出了真火,明显都拿出了各自的本命法宝对战,颇有不死不休之意。“啊——”十绝身上滋滋冒着灰白色的雾气,他咆哮道,“老不死的东西!你以为就你会借魔气吗?”被瘿老人以势相压,十绝怒火上头,周身气息鼓动,竟然自那坑洞内吸来了大量魔力。海量魔力围绕着他巨大的身躯形成了一个漩涡,尽皆被他吸入体内,他十丈高的魔躯又一次增大,竟足足达到了三十丈。三十丈高的巨人咆哮一声,撞开瘿老人的阵旗,双臂展开,抱住宫殿四周,竟然想将整个宫殿自坑洞上移开。“蛮子,住手!”伏灵见状急急喝道,“你这样能虽然能破开宫殿禁制,但会引动地坑内的魔气,我们三人都会遭受重创!得不偿失!”瘿老人将被撞开的阵旗复位,枯槁的脸上神情严肃,他也道:“十绝,既然我们谁都胜不了,不如联手打破禁制,平分其内的血肉。”一边说着,瘿老人默契地和转而和伏灵联手,攻向十绝。十绝奋力一挪,以他那撼山之力,居然没移得动那宫殿,他只能放手转而去应对伏灵和瘿老人的攻击。外层,何不见注视着地坑里涌动的魔气,闻着空气中弥散的血腥味,喉结不自觉地滚动。魔气、血液……能削弱灵识的灰雾、满是魔气的环境、周围还有这么多的修士……这简直是最好的狩猎场。何不见被压抑已久的嗜血欲望被唤醒了。和越荒州、寒松夜同行了三年,他都快忘了自己是个魔修了。何不见极力压抑着,传音给越荒州与寒松夜。“这四周有许多刚死的修士,我们搜一下他们的储物法器,看能不能在里面寻到治疗灵魂的宝物。”这当然是个借口。说着,何不见不管越荒州、寒松夜如何想,自己飞身而起,闯入了更浓的灰雾中。衣袖中红色的血丝探出,卷住一个看着宫殿晃神的魔修,霎时将他吸成干尸。熟悉的带着生机的温暖力量涌入何不见的体内,他在原地闭目享受了一会儿,冷漠地扒下他的储物法器,再次飞身而起。灰雾中,三位元婴修士的战斗余波为他的出手做了最好的掩饰。他宛如鬼魅一般,享受着这场盛筵。一个、两个、三个……配合着耳边美妙的音乐,杀戮变成了一支舞蹈。“哈……哈哈哈……”何不见不自觉笑出声。灰雾中,他停在了一个重创的正道修士面前。“你……咳咳……”正道修士刚刚杀死一只僵尸,他一只胳膊被僵尸撕掉了,面色发黑,中了尸毒。在感应到有人停在他周围时,他惊了一瞬,紧接着他看到了一个白衣黑发的修士来到他面前。“道友,”在看清他的脸后,正道修士松了口气,“是太无宗的道友吗?我见你和寒道友、越道友一行的。”何不见注视着他,眼珠一动不动,嘴角却挂着笑。修士感觉出了不对劲,刚刚……他是不是听见人笑了?就在这时,远处一道剑吟响起,婴灵刺耳的哭嚎戛然而止。修士发觉,原本瓷娃娃一样诡异注视着他的人,突然活过来变成真人了一样,眼中多了些情感,不再那样直勾勾盯着他看。“给你,道友小心。”何不见扔给对方一枚解毒丹,转身飞走。正道修士以灵觉扫了下丹药,确定这是解毒丹后才服下,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汗毛倒竖,有种死里逃生的虚脱感。不远处,越荒州执剑而立,冷声道:“滚出来,噬元。”寒松夜在他身旁惊魂未定,刚刚越荒州的斩渊剑突然向着他飞来,一剑刺中了他背部,随后就是婴灵刺耳的哀嚎。寒松夜这才发现,有只婴灵不知不觉间趴在了他背上。“你趁乱杀人?”寒松夜冷了脸,周身亮起满含生机的清光,他果断召出了丹炉。“可惜了。”半面枯槁半面年轻的噬元隐在灰雾里,阴沉地看着眼寒松夜。这个人体内的勃勃生机丝毫不下于婴儿,若能把他炼成阴鬼……噬元听着耳边美妙的天音,看了眼持剑的越荒州,衡量了一下,下定了决心。“越荒州,当年你和张道一联手追杀我,我逃并不是怕你。”“如今在这里,该逃的是你了。”噬元役使自己的本命法宝幽魂白骨幡吐出一只只厉鬼,同时他五脏对应的地方飞出五只恶鬼。厉鬼与五恶鬼一同扑向了越荒州与寒松夜。越荒州的斩渊剑放出千万道剑气,合而为虹,洞穿恶鬼。寒松夜催动丹炉,将厉鬼吸入炉中。他丹炉里还有当初吸进来的青气,那些青气可是生机与灵力结合而成,厉鬼入内如同掉入岩浆中。何不见急急飞向越荒州的方向,还有一段距离时就召出赤红宝珠。九道红芒在灰雾中绽放,极速轰向五恶鬼。眼见着何不见马上要赶到越荒州与噬元交战的地方,灰雾中突然出现一道黑袍的身影。黑袍身影打出一记冷碧色的手印,抓向何不见。“碧渊,你找死吗?”何不见眼中暴戾之色一闪而过,他身上的血丝拧成一股,如一条血蛇弹射而出咬向碧色手印。碧色手印被血丝一打即散,眼见着血丝要咬上那道黑影。黑影竖起双手,赶忙道:“古兄,我可不是来和你打架的。”血蛇停在碧渊身前一寸,何不见收回血丝,冷冷道:“那你拦我?”“放心,噬元打不过越荒州和寒松夜联手的。有寒松夜在,噬元借不了地势,这样你可以安心和我说两句话了吧。”碧渊挥了挥手,借着灰雾设下了遮挡两人身影、隔绝两人声音的结界。碧渊笑吟吟道:“我想提醒你,你不会忘了答应我的和我联手争夺天魔肢体的事吧?”何不见闭了闭眼,压下杀意,道:“自然没有,我没找到天魔肢体,难道你找到了?”碧渊笑而不答。何不见反应过来了,道:“那宫殿里就有天魔肢体?怪不得那三个元婴老魔打破了头。”“你果然聪明。”碧渊赞许地说。“既然你说我聪明,那我这个聪明人就该知道,你我两个金丹期,与三个元婴老魔争,这是不可能的事。”碧渊收敛了脸上的笑,道:“你要反悔?我可是还帮了你的忙……”“算不上反悔,”何不见平静道,“我只答应了你暗中联手,没答应必须要和你一起去争天魔肢体。”“既然是联手,那就怎么联都行,若你现在愿意与我联手杀了噬元,我倒是很乐意。”碧渊闻言一愣,想起当时他们说的话,顿时大笑起来。“你说的对,这才是我认识的古剑。”碧渊上下扫视了一遍何不见,道:“我还以为这几年,你和那两个正道修士玩扮家家酒,演什么朋友情深,忘了自己还是个魔修了。”“依古兄今日出手的风姿和回答,看来脑子还没坏。”镜中花(一)“你没别的要说的话,我还赶着去杀噬元。”何不见白了碧渊一眼,转身欲走。“我知道天阴魂水在谁手中。”碧渊道。何不见动作一顿,转回身正对上碧渊智珠在握的眼神。碧渊道:“我脑子也没坏,三位元婴老魔在场,我自然不会不自量力去和他们争天魔肢体。”“但我们两个联手,可以在这混乱中得到更多我们想要的东西。”“你不是为了那个剑修在找能修复灵魂的宝物吗?我知道这碎片世界里某个人身上有天阴魂水,也知道某个人身上有净世灰烬。”“你偷听我们的对话?”何不见眯了眯眼。这些日子他与越荒州、寒松夜说话时,都是以灵识探查过四周,确定没有人偷听才说的。“算不上偷听。”碧渊神情自若地道,“只是你们没发现我在旁而已,有时候我总是被迫知道一些我不愿知道的事,真让人苦恼。”何不见想起之前与碧渊一同逃亡的经历。碧渊确实有某种秘法,可以在远高于自身修为的强者探查下掩盖自己的气息行迹。这家伙惯来神出鬼没,也难怪他消息灵通。何不见忽略碧渊装模作样的话,直奔主题:“天阴魂水在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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