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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闷雷声从天际滚滚而来,轰然炸响,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
谢云卿的手一抖,火折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方才还清朗的夜空,此刻已经被乌云吞没了大半。
月亮不见了,星子也不见了,只有层层叠叠的黑云从天边压过来。
然后,暴雨倾泻而下。
雨点砸在屋瓦上,砸在窗棂上,砸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发出密集而急促的声响,像千万颗珠子同时碎裂。
谢云卿莫名抖了一下。
一种毫无来由的不安顿时从心底涌上来。
他以为自己是担心阮辞。
这样的天气,暴雨如注,夜路难行。
阮辞要怎么离开京城?会不会被困在路上?会不会被雨淋着?会不会
窗外又起了大风,带着点滴雨水吹进了寝舍。
谢云卿回过神来,怕烛火被吹灭,于是走到门边,准备将门关起来。
然而,就在他的手触到门板的瞬间——
又一道闪电劈开了天幕。
惨白的光将整条回廊照得亮如白昼,也将门外那道身影照得清晰可见。
谢云卿的手僵住了。
是庾琛站在门外。
他浑身湿透了,从头发到衣角都在往下滴水,发冠也歪了,几缕湿发贴在额前和脸颊上,衬得那张本就阴鸷的脸此刻更加骇人。
前所未有的狼狈。
谢云卿一惊,本能地伸手去关门。
门板还没合拢,一只手便伸了进来。
那只手还在往下滴水,湿漉漉的手指扣住了门沿,力度大得指节泛白,雨水顺着手背往下淌,滴在谢云卿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庾琛逼进一步。
雨水从他的发梢、眉骨、下颌不断滴落,可他浑然不觉。
只是狠狠地盯着谢云卿。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往日那种居高临下的轻慢,也没有了那种令人后背发凉的阴鸷。
有的只是一种谢云卿从未见过的——绝望。
“阮辞去哪里了。”
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他本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喉咙里硬生生刮出来的。
谢云卿根本抵不过庾琛的力气,门关不上。
他便想跑,想从庾琛身侧冲出去,跑到长廊上,跑到有人的地方。
可他才动了一步,庾琛便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上臂,疼得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庾琛将他往前一带。
他的后背便重重地撞在了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下一刻,那张湿透的脸凑到他面前,近得能感受到庾琛呼吸中的寒意。
“阮辞来见你了,对不对?”庾琛的声音莫名在发抖,“他来找你了,对不对?”
谢云卿被他箍得动弹不得,手臂上的疼痛和心里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只能拼命地摇头。
庾琛的眼眶红了。
猛地抬起另一只手,狠狠捏住了谢云卿的下颌,强迫谢云卿抬起头,看着自己。
“说!”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嘶哑而绝望,“阮辞到底去哪里了!”
下颌传来的疼痛让谢云卿的眼眶一下子湿了。
他掰住了庾琛的手臂,指甲陷进庾琛湿透的衣袖里,用尽力气想要将那只手掰开。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从被捏紧的齿间挤出来,“他真的没有告诉我”
庾琛一愣。
他的手僵住了,力道却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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