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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谨呈带着尚诗情刚走过拐角,就被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拦住了去路。
“回来了啊老冰块。”程宇穿着一身半敞着领口的警服,手里还攥着个保温杯。
他晃着身子凑过来,冲方谨呈吐槽,语气里满是夸张的嫌弃:“不是我说你啊,能不能别总开你那辆福特烈马了?黑黢黢的跟块铁疙瘩似的,刚才在停车场我远远就看见它了,阳光一照反光晃眼,差点给我闪瞎!你们队里又不是没配车,换辆低调点的不行?”
他吐槽完,视线下意识落到尚诗情身上,起初只是觉得这女人身形有些眼熟。
可等尚诗情微微抬眼,露出那张苍白却依稀带着当年轮廓的脸时,他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脸上的嬉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更大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尚……尚诗情?”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往前凑了半步又猛地顿住,像是见了鬼似的往后缩了缩,“……你是人是鬼啊?”
这话一出,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程宇的声音不算小,周遭办公室里隐约传来几声动静,却没人敢探出头来。
方谨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刚松弛下来的冷硬气场又冒了出来,伸手一把将尚诗情往自己身后护了护,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胡说八道什么?”
程宇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脸颊瞬间涨红,挠了挠头,语气慌乱地补救:“不是不是,尚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复杂地看着尚诗情,有震惊,有愧疚,还有几分茫然,“我就是……就是太惊讶了!你十年前突然就不见了,大家都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一时没管住嘴,你别往心里去啊!”
尚诗情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往后退了半步,从方谨呈身后走了出来,重新站回他身侧,与他保持着半尺距离,既不依赖,也不抗拒。
她看向程宇,打趣道:“都说我死了?”
“过去的事,别再提了。”方谨呈低声开口,这话既像是对程宇说,也像是在对尚诗情安抚,“我们还有事要做,你先忙你的。”
“得嘞,走了啊。”程宇招招手,逃也似的离去。
询问室依旧陈设简单,一张长方形的桌子,几把椅子,墙角装着监控,灯光是冷白色的,落在身上,透着几分严肃。
桌子对面坐着李复,看到方谨呈,立刻起身问好:“方队。”
“坐,开始吧。”方谨呈点了点头,没有坐在主位,反而拉了一把靠近尚诗情的椅子坐下,刻意与她保持着半尺距离。
李复应声坐下,摊开笔录本,打开录音笔,抬头看向尚诗情,语气恭敬而温和:“嫂……不是,尚小姐,我们只是问几个简单的问题,比如最近有没有见过可疑人员,或者收到过相关的消息,你如实说就好,不用有压力。”
“好。”
方谨呈坐在一旁,全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笔录结束,李复让时漆把尚诗情带去休息,自己和方谨呈在办公室讨论笔录内容。
对于方谨呈的回归,队员们热情高涨。
办公室的暖气管发出轻微的嗡鸣,驱散了些许冬日的寒凉,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凝重。
几张办公椅围在长方形的会议桌旁,队员们手里都攥着尚诗情笔录的复印件,低头翻看着,原本喧闹的议论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李复将笔录本轻轻放在桌上,指尖在“尚诗情”三个字上顿了顿,抬眼看向坐在主位的方谨呈,眼神里掺着疑惑、凝重,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不算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方队,你觉得怎么样?”
方谨呈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指节微微用力,指腹摩挲着烟身的纹路,眼底一片深邃,看不清情绪。
他沉默了许久,目光缓缓扫过桌上的笔录,又掠过队员们探究的眼神,最终落在窗外枯槁的树枝上,声音沙哑而低沉:“没几句实话。”
“这次的笔录跟上次的大差不差,她到底是怎么租到阿彪的店面的?她说是看到出租信息?假设她说的是真的,阿彪在早几年怎么不想着侵犯她?偏要在警方找到他的时候?”
“她的笔录天衣无缝,但是这个致命问题始终没有任何解释。”
方谨呈指尖的烟始终未点燃,眼底的深邃里翻涌着挣扎与清醒。
他想信她,可多年缉毒生涯的敏锐,让他无法忽略笔录里的漏洞,那句“没几句实话”,更像是对自己私心的否定。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的凝重更甚。
李复重重点头,将手中的笔录复印件往桌上一放:“方队说得对。我们查过阿彪名下的店面,那间铺子常年闲置,尚小姐说‘看到出租信息’,根本站不住脚。”
“还有阿彪那边,”一旁的程野收起了跟他哥那样吊儿郎当的模样,眉头紧锁,语气严肃,“我们审了他好几次,他一口咬定是临时起意想侵犯尚姐,可时间太巧了,偏偏在我们摸到他和刘不凡有过交集、准备二次提审的时候动手,怎么看都像是有人故意引导,要么是想杀人灭口,要么是想把尚姐拖下水。”
时漆弱弱地开口:“尚小姐不是说……十二年前害死她父母的就是刘不凡吗?”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暖气管的嗡鸣仿佛被放大数倍,衬得每个人的呼吸都格外清晰。
队员们纷纷抬眼,目光里掺着震惊与恍然。
良久,方谨呈回应道:“尚诗情的父亲,就是缉/毒英雄‘黑蛇’,死于十二年前刘不凡之手。”
李复皱着眉,指尖在笔录本上轻轻敲击,语气里的疑惑渐渐消散,只剩凝重:“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就说得通了。尚小姐隐瞒租店的真相,或许是怕我们牵扯出当年的事;阿彪突然对她动手,大概率是刘不凡授意的——想杀人灭口,永绝后患。”
“之前的调查方向不变,”方谨呈抬眼,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而低沉,“从阿月跟阿彪的嘴里套出东西。”
“是!”队员们齐声应下——
作者有话说:补充一下,方谨呈家在漓乡的时候就很有钱,这些年家里打来的钱不少,买得起福特烈马。[求你了]
第46章
夜晚,方谨呈忙完市局工作后尚诗情早已离开,不见踪影。
估计她已经离开平阳了?毕竟她早就说过,案子结束后便两不相欠。
笔录过后他也把手机上的定位监视取消了,这回是真的两不相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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