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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线下,客厅依旧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模样。
他随手将警服外套搭在衣帽架上,一整天的紧绷与拉扯,从酒店的沉默对峙到公路上的虚惊一场,再到队里关于笔录的凝重讨论,此刻尽数化作疲惫,沉甸甸地压在肩头。
方谨呈缓步走到客厅中央,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楼梯口。
二楼的走廊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仿佛从未有人踏足过。
他扯了扯领带,将自己摔进沙发里,后背陷进柔软的靠垫,却丝毫缓解不了心底的空落。
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摩挲,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尚诗情身上的冷香,像雪后松林的气息,清冽又短暂。
他闭上眼,喉结滚了滚,眼底翻涌的焦虑与不安被极力压制,只在眉宇间泄露出几分难以察觉的颓废。
想起她录笔录时平静无波的眼神,想起她在公路上那句“谨慎点不是坏事”,想起她刻意与他保持的半尺距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得发慌。
他怕她真的就此消失,怕自己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此,他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大口,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心底的燥热。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下的皮肤紧绷得发疼,连日来的睡眠不足与精神高压,让他此刻只想就这样沉沦在沙发里,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细碎、平缓,却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方谨呈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睫猛地颤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握着矿泉水瓶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没有立刻抬头,仿佛在极力掩饰着什么,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缓缓走了下来。
尚诗情走到客厅门口,靠在墙上,目光落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上。
看着他微蹙的眉峰、紧绷的下颌线,还有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她开口:“你干嘛呢?”
“没事。”方谨呈摇了摇头,瞬间松了口气。
“暖气坏了。”
方谨呈握着矿泉水瓶的手一顿,抬头看她。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能看到她耳尖泛着淡淡的红,显然是在楼上冻了段时间。
他瞬间从沙发上坐直,疲惫与颓废褪去大半,剩下本能的关切:“怎么不早说?”
话音落下,他才想起两间客房的电路是串联设计。
楼下客厅的暖气尚且能勉强供温,楼上客房的供暖系统本就依赖同一线路,如今既然坏了,大概率是两间客房的暖气都停了。
他看向她微凉的眉眼,声音放得低沉柔和:“客房的电路连在一起,估计都坏了。我房间是单独的线路,要不要先去我那边待着?”
尚诗情的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肩头,沉默了几秒,轻轻摇了摇头:“不用。”随后转身上楼。
方谨呈看她如此坚决也不再多说什么,想着要不要给她多拿床被子。
十几分钟后,方谨呈穿着浴袍走出浴室,头发还滴着水。
刚走到房间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方谨呈赶紧回去给她开门,开门的一瞬间突然捂住了眼睛。
尚诗情站在门口,只穿了一件吊带睡裙,以两人的身高差方谨呈差点把她看光……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浴袍领口,方谨呈的掌心瞬间沁出薄汗,刻意偏过头去,喉结滚得格外用力:“怎么不穿件外套?”
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沙哑,还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能感觉到尚诗情的目光落在自己紧绷的侧脸上,却不敢回头,只抬手松了松浴袍的领口,试图掩饰那份突如其来的窘迫。
尚诗情没说话,只有极轻的脚步声越过他,走进了房间。
一股冷意随着她的身影飘来,方谨呈这才敢睁开眼,瞥见她裸露的胳膊泛着淡淡的冷白,显然是在楼上冻得狠了。
他没多想,转身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自己的厚针织开衫,递过去时目光刻意避开她的眉眼,声音放得更低:“穿上吧。”
尚诗情接过开衫,指尖触到柔软的羊毛质地,带着一丝残留的暖意,她淡淡道:“我睡沙发。”
方谨呈的房间比较大,正对着床靠墙的位置有个小型沙发。
“不行。”方谨呈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你睡床,我睡沙发。”
“我睡你的床算什么事?你看沙发睡的下你吗?”
尚诗情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执拗,目光落在那张小沙发上。
宽度刚够容纳一个人,以方谨呈的身高,蜷在上面多半要落枕。
方谨呈顺着她的目光瞥了眼沙发,喉结滚了滚,语气软了些却没松口:“我常年在办公室凑活,沙发够了。你体质本就偏寒,昨夜又没休息好,睡床吧。”
他说着便要去拿枕头,手腕却被尚诗情轻轻攥住。
她的指尖冰凉,触到他温热皮肤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
尚诗情飞快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一般,指尖蜷缩了一下:“不用。”
她转身走到沙发旁坐下,抓起方才他递来的针织开衫裹紧,动作干脆利落,不给人反驳的余地:“就这样,我不占你床。”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开衫的衣摆盖住膝盖,露出的小腿纤细,依旧泛着冷白。
方谨呈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只能叹了口气,转身从衣柜里又抱出一床毛毯,轻轻搭在她肩上:“盖好。”
尚诗情没说话,只是抬手将毛毯拢了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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