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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榆几乎要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笑了。
她看着他冷硬的侧脸轮廓,心底那股因发现剑桥秘密而滋生出的勇气和心疼,混合着一点点被他刻意疏离激起的恼意,开始蠢蠢欲动。
她不再说话,只是转过头,同样沉默地看着窗外。
车厢内的气氛再次降至冰点,一种无声的较量在两人之间蔓延。
直到车子缓缓驶入他们曾经共同居住的那个公寓小区,停稳在地下车库熟悉的车位上。
庄儒率先下车,为舒榆拉开车门。
李璟川也合上了文件,动作利落地下了车,没有看她,径直走向电梯口,背影挺拔却透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舒榆拖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数字缓缓跳动,空气仿佛凝固了。
舒榆能清晰地闻到来自他身上那熟悉的、清冽中带着一丝沉稳木质香调的气息,与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这气息让她鼻子发酸,也让她更加坚定了要撕开他这层冷漠伪装的决心。
“李璟川。”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电梯轿厢里。
他身形未动,只是透过光洁如镜的电梯壁,模糊地映出她的身影,算是听到了。
“我看到了。”舒榆继续说道,目光紧紧锁住他映在金属壁上的、有些失真的轮廓,“那本杂志,不是随便翻翻吧?我的画展,你关注了,对不对?”
李璟川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依旧没有回头,声音冷硬:“市政厅有文化发展方面的合作调研,关注国际艺术动态是分内之事。”
好一个“分内之事”,他将一切都公事化了。
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
门开了,李璟川率先迈步出去,走向那扇熟悉的入户门。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还是那串她熟悉的钥匙,上面甚至似乎还挂着她当年心血来潮买的一个小小宇航员钥匙扣。
他利落地打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公寓内部的情景,让舒榆瞬间怔在原地。
一切都保持原样,一丝一毫都未曾改变。
她离开时随意放在玄关柜子上的那个陶瓷摆件,依旧在原位,擦拭得一尘不染。
客厅的沙发抱枕,还是她挑选的那几个,连摆放的角度都似乎没有变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干净整洁,却又因为过于规整而显得缺乏生活气息的味道,唯有那抹她熟悉的、他常用的香薰气息淡淡萦绕,证明着这里并非无人居住的样板间。
他连她习惯用的香薰都记得,都维持着。
李璟川将她的行李箱放在玄关,自己则走到客厅的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背对着她,仰头喝了一口。
他的动作看似从容,但舒榆却捕捉到他吞咽时,喉结那不自然的快速滑动,以及他握着水杯时,指节依旧残留的些许用力痕迹。
“房间已经打扫过。”他放下水杯,声音依旧平淡,“你可以休息一下。”
说完,他便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似乎不打算再与她有多余的交流。
“李璟川!”舒榆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叫住他。
他停在书房门口,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留给半个冷峻的侧影。
积攒了三年的思念,被发现秘密的激动,以及被他此刻态度刺伤的委屈,在这一刻几乎要决堤。
舒榆快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眼圈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你一定要用这种态度对我吗?三年了,我回来了,你就没有什么别的话想对我说吗?”
李璟川垂眸看着她,深邃的眼底像是沉静的寒潭,映出她激动而委屈的模样。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低沉而克制:“你想听什么?欢迎回来?还是,我很想你?”
随后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刺骨凉意的弧度:“舒榆,三年时间不短,有些话,说出来如果已经失去了时效性,不如不说。”
他是在暗示什么?暗示这三年可能已经物是人非?还是在意指她当初离开的决定?
“失去时效性?”舒榆的声音带着颤音,“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有时效性?是这本杂志吗?”
她猛地指向还放在客厅茶几上的那本巴黎艺术杂志,“还是你派人每天送到我巴黎公寓门口的白色蝴蝶兰?!”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终于让李璟川那张冷硬的面具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一直刻意维持的平静被打破,眼神瞬间变得复杂,紧紧攫住她:“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舒榆迎着他骤然变得具有压迫感的目光,心底反而升起一股奇异的勇气,她往前走了一小步,几乎要贴上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我不是傻子,李璟川,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每天一束,从未间断,除了你,还有谁会做这种又固执又傻的事情!”
她的靠近带着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清雅香气,是她常用的那款香水,混合着风尘仆仆的旅途气息。
李璟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下意识地想后退,脚跟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听着她带着哭腔的控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揉捏,那股压抑了三年、几乎要成为他一部分的恐慌与不确定,在这一刻疯狂地翻涌。
他猛地别开脸,避开了她过于灼人的视线,下颌线绷得死紧,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狼狈的防御:“既然知道,又何必问。”
“何必问?”舒榆看着他这副别扭到极点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因为我想知道,你一边做着这些事,一边又对我摆出这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到底是什么意思?李璟川,你到底是想我回来,还是不想我回来?”
“我想什么重要吗?”李璟川倏地转回头,眼底压抑的情绪如同风暴前夕的乌云,沉沉压来,“三年前你想走,不是也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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