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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他略带疑惑地喊了一声。
叶惊星回过头,伴随着一声效果音似的“哔”,楚北愣了下,这才看清他嘴里衔着的竟然是个五彩斑斓的吹卷哨子。
他一下子笑开了:“你这是从哪儿找来的。”
“杀青的时候从片场顺的。”叶惊星把哨子拿下来夹在手上,“那首歌是你点的吗?”
楚北摇摇头:“自动播放。”
叶惊星“啊”了一声,随后就没再说话,但满脸都写着心事重重的欲言又止。
“不用担心我,”楚北把旁边的两张躺椅抽出来,坐下了,还拍了拍身侧的椅面,“过去这么久,就算是刻意回想都哭不出来了。”
叶惊星沉默地在他身侧坐下。他有些感谢楚北的这个举动,这样并排着坐着,对话时就不需要一直看着对方的眼睛。但就算他不看,他在说话时也能想象出,楚北这时会是什么表情,他的眼睛会怎样弯曲,又怎样注视他的侧脸。“一走神就看见你”……楚北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糍粑。”叶惊星犹豫了很久,还是用这个称呼作了开场白。
楚北怔住了。他都快想不起叶惊星上次这样叫他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这小名和他缘分颇深,小时候被家长这么叫,长大了还能被粉丝这么叫,有时候上节目,比较亲切的前辈也会这样喊他。这个名字意味着宠爱和偏袒,但因为叫的人太多,带给他的感触已经和姓名一样平常。只有这两个字被叶惊星说出来的时候,他才会像被触碰到了某个弱点一样,灵魂都会忍不住蜷缩起来。
“嗯,说吧。”楚北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秋天落下的第一片树叶。
吹卷哨子被叶惊星抓在指缝里屈折扭曲,发出饱受摧残的“吱吱”声。他叹了口气,说:“我刚刚应该多喝点香槟的。”
楚北笑了一下:“我们的故事已经不需要酒精了吧。”
叶惊星转头看向他。背后是灯火阑珊的城市,零落的星辰悬在黑暗中,他逆着光,发丝被风吹出柔软的弧度,嗓音低低的,但在这样的夜里听着很响。
“其实我经常想,我们分开得太久了,而且,都变得太多,我很多时候不知道我的感情到底是由于你这个人,还是由于回忆,”叶惊星的话里很少有这么多的停顿,他话音很平稳,瞳仁却几乎在微微颤抖,像海面下涌动着暗流,“你能分清你爱的是我还是你的十八岁吗?”
楚北低头想了想,实话实说:“都有。”
“是吧?”叶惊星反而笑了,“我们之间的事变得……很复杂,想念也好爱也好习惯也好,都混在一块,分不清了。所以我总在怀疑,我们已经不适合重逢了。”
他说着消极的话,但可能是因为有某种预感,楚北奇异地并不担心,甚至放松地笑道:“可我们已经坐在这儿了。”
“嗯,”叶惊星点点头,转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郑重其事道,“所以,我想我们,从头来过吧。”
他说得艰难,缓慢,楚北却忽然在他眼中瞥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明亮神色,那是一往无前的坚决。
楚北看着他,笑着,却许久没有说话。叶惊星一时有些混杂着忸怩的疑惑:“怎么不说话?”
“我想亲你,”楚北边说边笑出了声,听起来傻乎乎的,特别腻得慌,像早恋的高中生,“我感觉我好像得说点什么,可是我满脑子只剩我想亲你了。”
叶惊星愣了下,有些无奈地偏开头笑了。过了一会儿,楚北已经差不多思考完了应该说些什么回应的话,看着肩膀还在耸动的叶惊星,正准备等他笑完就沉下心好好开口,可还没酝酿好情绪,叶惊星忽然间就向他倾身靠过来,轻快的笑音尚未在风里散去,嘴唇上就传来微凉而柔韧的触觉。
楚北根本来不及反应,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反应了一两秒才遵循着本能将手覆上叶惊星的后颈,把沉重到无法宣之于口的话都用另一种方式表达,哪怕这种语言有些生疏、模糊、莽撞、不得章法。细微的水声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混在一起,心率和周围的气温似乎都在上升,世界只剩他们两个人。
他们尽可能地向彼此贴近,像是要把错过的亲密都补回来那样索求与给予,一道一道碾磨过那些复杂的过往,像两只互相舔舐伤口的动物。瞻前顾后的思考,对时间流速的感知,甚至呼吸的规律,都统统被忘却了。等到嘴唇分开的时候才能大口呼吸,视野重新变得清晰,像刚刚溺水得救的人。
“不是说从头来过吗?”楚北擦掉嘴角一点不大体面的唾沫,忍不住笑了,“重开的是极速版啊?”
叶惊星亲的时候没想太多,结束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难为情,不太想看他,佯装镇定地看着露台外的夜景:“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愿意,”楚北连忙小鸡啄米,“太愿意了,能不能再来一次?”
叶惊星笑了一声,又说:“你本来不是还要说什么吗?”
楚北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忘了。”
叶惊星笑出了声,撑着脑袋侧头看他皱着眉头冥思苦想。
楚北绞尽脑汁也毫无头绪,反倒是刚刚那个吻的感受越来越清晰,闭上眼好像还能闻见叶惊星领口淡淡的香水味,只好甩甩脑袋放弃:“不行,断片儿了。”
“小趴菜。”叶惊星弹了一下他的胳膊。
楚北认下了这毫无理由的嘲讽,低着头笑起来。
“笑什么?”
“你竟然会在别人家阳台上表白,”楚北越想越忍不住笑,“我还以为你就算要说,也得等一个比较合适的时机,挑个正式点的场合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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