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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老天给面子,她的刻苦也换来了好的结果,如愿考到了星城明德大学,本硕连读,研究生毕业后,又被面进了星城出版社,成为一名编辑,不仅解决了棘手的户口问题,还凭着初入职场的一股子干劲,拉到不少选题,薪资哐哐上涨,年终奖也颇丰。
她终于成了她妈羡慕了大半辈子的、有着尊贵身份的——“商品粮”。
走了几步,手机又响了,她掏出来看,那边回复:“日料可以吗,没有荠菜。”
日料什么鬼?杨之玉诧异,定睛看屏幕,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回错信息了,对方备注是“知行大学荣老师”——她的一个作者,叫“荣善衡”。
荣善衡是她朋友圈众多作者中的一个,知行大学副教授,研究化学材料的,名不见经传,没见过面也没怎么聊过天,微信对话框打开都不用下拉,只有一条语音通话,估计是当时加好友时打的,她早都忘了。
就连去年加他微信,都是受离职同事所托。杨之玉本不想接这个活,因为稿子不属于人文社科类,审起来有难度,先得送一遍外审。但那个离职的同事苦苦哀求,还特意和杨之玉说,这作者年底就会打资助款,到时候提成都是你的。
杨之玉眼珠滴溜溜转两圈,快速一算,这荣善衡要出三本书,是一个系列,资助款27万,提成超级可观!掉钱眼儿的她觉得自己真是捡了个大便宜,当天就请那同事吃了四季民福,虽然排队俩小时。
这会子,她忙去翻看微信,就在刚才,这位荣老师几乎与她老妈的消息同时发过来,可能稍晚了半秒吧,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想咨询下后续出版的事。
杨之玉刚才有情绪,没细看,所以手滑发叉劈了。
工作多年,杨之玉遇事主打一个波澜不惊。她沉住气,也不管阳光晒到纤白手臂,一顿操作猛如虎,把自己的公关经验一股脑用上,想要很好解释这个误会,推掉饭局。
和作者吃饭是常事,只不过自己已经买了今晚的电影票,想看电影。于是她打了一长串文字要发过去,可那边又来了一条,也发了一大段文字,主要是客套话外加订好的日料餐厅地址。
杨之玉的视线定在那句“我不吃荠菜”上,她不敢点开听,想想都扎心。
她笑笑,把自己的大段文字删掉。无所谓了,出书这种事情,如果是大作者,那编辑得求着养着,小作者则反过来,他们会养着编辑,而且逢年过节还会主动发问候,甚至送礼品。
反正荣善衡这样的作者有的是,很大可能一辈子就出这一次书,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实质贡献,而且这套书的提成年底都领了,她没必要客气解释,吃就吃吧,早吃早了,今天不吃改天他还会问。转而打开另一个app,把电影票退了。
下了班,杨之玉稍微打扮,前去赴约。
她自驾,车牌是租的,开了有两年。
车子上了二环便堵成屎。
乌云密布的傍晚,车流蠕行,鸣笛声催促,杨之玉扶着方向盘的手有些迟钝。
四月的天,黑得不算晚,可今日不同,云层太厚,早早就暗下来。不一会儿,小雨点子稀稀拉拉落在挡风玻璃上,像细沙,像稻粒。
堵车间隙,杨之玉点开手机,快到点了,那边却没任何消息。可能他还没到吧。她心里稍微踏实些,点开f974,里面正播放孙燕姿的《天黑黑》,高潮部分,她跟着哼唱起来:
“……我爱上让我奋不顾身的一个人,我以为这就是我所追求的世界,然而横冲直撞,被误解被骗,是否成人的世界背后总有残缺……”
她越唱声越大,这首歌配着这下雨的傍晚,怎么看都是悲伤氛围的必备要素,她却有点嗨。
二环一出,往东北拐进别墅区附近,路顺畅好多。
城市伟岸的楼群渐渐隐没,在春天的细雨里只剩盈盈灯光,流露绵延不断的暖意。
杨之玉一脚油门抵达目的地——一家很隐蔽的日料店。停车位丰富,她心中欢喜,不慌不忙找了个好位置把车泊好。
日料店门脸不大,里面的空间却很敞阔,装修也考究,灯光是暗淡的暖黄,每一处卡座都如半个包间,主题不同,日式壁挂和新鲜插花随处可见。
杨之玉按照荣善衡发的位置号找过来。
只见那个座位上坐着一位西装革履并且谢了顶的中年男人,正垂眸翻看菜单。
——看来人家早到了,只是没催她而已!
她心中升起愧意,热情迎上去,弯起眉眼,亮出自己标志性少女感笑容,温和道:
“您好,您是荣老师吧?我是杨之玉。实在不好意思,下雨路上堵,来晚了些,希望没耽误您太长时间!”
她一边放好包包,一边拿起另一份菜单,新做的细钻指甲闪闪发亮。
刚坐定,忽觉不太对劲,因为这位谢顶男人正十分诧异看着她。
杨之玉也诧异,可能自己礼数不周?于是欠欠屁股,朝人伸出细长胳膊:“荣老师,初次见面,多指教哈!”
那人一脸懵,刚要张嘴说话,旁边忽闪现一个人,对她道:
“杨编辑,我在这。”
这人说话急促,像是跑过来的,但嗓音低沉,听起来很舒服。
杨之玉打了个冷颤,扭头看向男人——
第一感觉是瘦,甚至有些单薄。其次是白,面容细白,冲淡了立体分明的五官,使整个人显得素淡柔和。他三庭五眼比例协调,表情拘谨,行色匆忙。一身休闲打扮,上身穿了件防雨的卡其色夹克,里面是灰色连帽卫衣,卫衣帽子翻出来,松松压在夹克领上,下身就一简单的深蓝牛仔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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