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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曦恍然大惊,脑中一片混乱,完全没有发现,她们身处的这辆马车竟已不知不觉落到车队最末,不一会儿便悄悄从队尾脱出,偏头拐进了一条林间小道。
与此同时,另一部马车悄然跟上,尾随她们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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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喜
窗外有潘维这个门神守着,宋曦不敢四处张望,只好与映画她们在车里玩叶子牌,几个小姑娘平日里在宫里拘束惯了,难得有机会玩耍,兴致高涨,一玩便是一整天。
不知不觉黄昏已过,车厢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宋曦放下手里的牌,轻轻揉了揉眉心,随口问道:“映画,什么时辰了?”
映画小心掀起车帘一角向外张望,不一会儿回过头来,眉头微拧:“姑娘,咱们玩得太投入,都已经入夜了。”
宋曦一怔,心里隐约觉得不对,一时也顾不上潘维那个冷面门神,也凑到窗边掀开帘子望了出去。
窗外漆黑一片,马车两侧挂着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照亮前方的小路和道路两侧憧憧树影,四周只有风过林稍的窸窣声和马蹄踏在路面上发出的轻响,竟无一丝人声。
“奇哉怪也。”夏竹和秋萍凑了过来,两个小脑袋一左一右从宋曦身边朝外探去,喃喃道:“陛下的仪仗怎么不见了?”
不仅浩浩荡荡的皇家仪仗不见踪影,就连潘维的身影也不见了。
宋曦脸色微微发白,不动声色地放下了车帘。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对劲的?”宋曦压低声音,小声问道。映画等人凑了过来,四颗脑袋埋在一起,在昏暗的烛光下面面相觑。
“下午队伍在城郊驿馆附近停了片刻,那时奴婢还下车为姑娘拿了点心来。”映画皱着眉毛道:“那时咱们的马车还好端端地排在队伍中间,潘大人也在附近,并没有什么不对呀,怎么忽然就看不见其他人了……”
经她这么一说,宋曦才猛地意识到自己所乘坐的这辆马车自下午小憩过后就再也没有停下过了。
这不正常。
按照惯例,圣上的仪仗在日落前必定会抵达沿途行宫,李焱及随行兵马会在行宫休整一夜,明日继续赶路,可是眼下天都黑了,马车却半点没有停下的迹象。
精神高度紧张下,宋曦脑中思绪翻涌,把自己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一举一动迅速回想一遍,最坏的可能性不由自主浮上眼前——
坏了!李焱出宫前因为她的缘故处置了潘太后的心腹李嬷嬷,该不会是潘太后因此怀恨在心,知道她随李焱出了宫,暗中派人引走她的马车,欲在无人的犄角旮旯对她除之而后快吧。
“潘大人——”宋曦越想越不对劲,心中发毛,额头沁出点点冷汗,再顾不上其他,抬高声音大声喊道:“潘大人,你在吗?咱们何时可以抵达行宫?陛下的车驾又去了哪里……”
话刚出口,心中又是“咯噔”一声响——潘维可不就是潘太后的亲侄儿?若真是潘太后想对她下手,只怕就是这潘维从中穿针引线,悄悄将她引出队伍带到这无人的僻静小道上。
宋曦心中暗恨那潘子渊长得人模人样,没想到却和潘太后沆瀣一气,联手害她!
想到自己眼下处境,只怕今日是凶多吉少了。宋曦无声地叹了口气,眼角余光扫到身旁几人身上,不由得一阵刺痛——得罪潘太后的人是她,映画等人不过是被李焱指派来陪伴自己,若因自己的缘故死在这荒郊野岭之中,委实太冤枉了些。
……不行,至少得想个办法保映画她们性命无忧。
“来,”宋曦略一思忖,朝三人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道:“你们听我说,待会我发出点动静引起外面的人注意,你们几个趁我与他说话时赶紧跳车,他们的目的在我,必不会追击你们,你们什么都不要管,径直往林子里跑,夜里陛下发现我不在了定会来找,到时候你就安全了。”
“姑娘,你在说什么呀!”映画大惊:“我们怎么能丢下你独自逃跑?”
夏竹也点点头道:“对呀,姑娘别忘了,我和秋萍会武功,无论发生什么事,也该我们护着姑娘才是!不管外头是谁,若我们全力一搏未必不能取胜。”
如果潘太后打定了主意置她于死地,必定派了不少杀手伏击于此,区区两个会武功的小姑娘,如何与他们斗?自己跟着她们,反成了她们的催命符。宋曦下定决心,轻轻捏了捏映画的手,坚声道:“听我的。”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车窗冲外头喊道:“潘大人请现身一叙。你要杀的人是我,我随你去了便是,不要为难其……”
车窗被掀开,见到陡然出现在窗外的人,宋曦剩下的话音卡在喉头。
浓稠的夜色中,一名男子身骑高头大马,悄无声息地伴着马车而行。他身穿玄衣,宽大的袖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头上戴着一顶与他身上的玄色锦衣极不相称的宽檐斗笠,大半张面容都隐于阴影之中。
“好端端的,潘子渊杀你做什么?”那人见她探出头来,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朝她微微侧了侧头,露出一张轮廓深邃、五官俊朗的熟悉容颜:“阿曦,你何时得罪他了?”
是李焱。
“……”宋曦眼眸大睁,神情错愕,一时竟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也说不出话来。与此同时,身子却被人猛地朝后一拽,重重跌回车厢里,夏竹、秋萍二人一左一右从车窗跳了出去,两道娇俏灵动身影宛如游龙,惊闪于夜色之下。
“何方宵小,竟敢算计我们家姑娘!”夏竹一声娇喝,腰间配剑出鞘,锋利剑锋直指李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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