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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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第1页）

“嚯！两瓶？这么奢侈！”林满阳又惊呼了一声。他笑着朝孟美兰说道：“媳妇，你这是要提前过春节呀？”“让你去拿点东西过来，你一个大老爷们咋就这么能叽叽歪歪呢？”孟美兰用手把雪白的面团抻拉成面条儿，“别搁这磨蹭了，赶紧去屋里把东西给我拿来。”孟美兰让林满阳拿的葡萄糖瓶子，里面装的并非医用葡萄糖注射液，而是她自制的西红柿酱。用二手点滴瓶子装西红柿酱，这事听起来或许有些匪夷所思，甚至可能有人要嫌弃鄙夷说怎么能这么不讲究。但在这个物资匮乏、国内工业化尚处于初级阶段的年代，这种情况却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由于冬天蔬菜单调，京市许多老百姓为了给自家冬天的饭桌增加些滋味，就会在夏末秋初，西红柿大量上市的时候，将物美价廉的西红柿做成酱储存起来。而为了保证做好的西红柿酱能够几个月都不变质，装酱的容器就必须具有良好的密封性能。所以，瓶口小肚儿大，又有个橡胶塞子方便密封的二手点滴瓶，自然而然就成了大家的宝贝。当然，老百姓们心里也知晓这些点滴瓶其实并不适合二次回收。所以在使用之前，大家都会用刷子将玻璃瓶的内外清洗干净，然后还得将瓶子以及橡皮塞子，都放到个大锅里进行煮沸消毒。孟美兰每年在做西红柿酱之前，都会重复一遍这样的消毒杀菌步骤。事实上，做西红柿酱的整个过程，其实非常耗时耗力，甚至是一个需要全家总动员才能完成的大工程。除了事前需要给玻璃瓶消毒外，西红柿的挑选，也讲究颇多。只有那些已经熟透且表皮不带任何裂口的西红柿，才适合用来做西红柿酱。而在挑选出合适的西红柿后，还需要将它们洗净和切块。对于这切块的大小，也是有要求的。孟美兰习惯切成长条块，尺寸比瓶口稍小一些，这样才方便放进玻璃瓶的甁口儿。光是把那些西红柿块分装进各个玻璃瓶中，就已经能把人累得够呛，但这还不意味着结束。将西红柿全都装进瓶里后，还得将这些耐高温的玻璃瓶，重新送进蒸锅里加热。等到玻璃瓶里的西红柿被蒸得软烂熟透后关火，稍稍晾凉，就得赶紧用橡皮塞子堵住敞开着的瓶口，这样才能达到最佳的的密封保存效果。就是因为这西红柿酱的制作步骤实在繁多，所以尽管孟美兰家每年做的西红柿酱数量不多，也就二十来瓶，却也依然需要全家忙上个大半天。因为这二十多瓶西红柿酱是预备着全家要吃整个冬天的，所以除了家里来客人要招待的情况外，一般时候，就算孟美兰打算改善家里伙食，最多也就是拿一瓶出来解馋。可是，她今天一开口，却是直接要开两瓶的意思。这也就难怪林满阳听了后，感觉很是震撼。孟美兰之所以要两瓶西红柿酱，为的就是做林平安昨晚念叨的西红柿肉酱卤面。关于西红柿肉酱卤面，孟美兰有自己的独家配方。之前，家里其他人曾经尝试复刻过，但也就只能还原她大概70的味道，无法做到像她做的那么好吃。孟美兰原本是打算昨晚做这道面食，给全家改善下伙食，但昨天因为林清雨和赵立柏的突发事件，她自然是提不起劲来折腾吃食。与孟美兰风风火火的性格一样，她下厨的动作也很麻利。转瞬间，清新酸甜的西红柿酱香与鲜美浓郁的肉酱香，开始在空气中缠绵交织。林满阳站在一旁，被香得那是直咽口水。而随着这勾人食欲的诱人香味从厨房飘出，家中其他人自然是很快也知晓了今天早餐要吃西红柿肉酱卤面的消息。和林满阳一样，林平安和王金凤等人，自然也都是对这事感觉一阵惊奇。林平安悄悄跟王金凤嘀咕道：“媳妇，你说，我妈这到底是玩的哪一出啊？我都被她给搞迷糊了！”王金凤用手摩挲着下巴：“我也看不懂。”“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林平安压低声音，朝王金凤提醒道，“总之咱们最近小心行事，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林平安觉得，以他对自家老妈的了解，她基本不太可能会同意让林清雨和赵立柏走到一起。而他小妹林清雨别看平时说话很斯文，实际内里性格颇有棱角，也并不是会轻易就改变自己主意的人。林平安甚至怀疑，自家以后还有没有太平日子可过。由于孟美兰今天准备的早餐过于硬核，林平安和王金凤坐到餐桌边时，肚子里都是揣着一肚子疑惑。而当他们夫妻俩看到四方桌中间放着的那一盘炸荷包蛋时，两人更是瞬间睁圆了眼睛。王金凤快速地和林平安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诧。两人之所以如此反应，是因为全家人都知道，炸荷包蛋是林清雨的最爱。不过，因为炸荷包蛋得费不少油，所以孟美兰并不经常做这道菜，基本也就是林清雨过生日或者她特意跟孟美兰提出时，孟美兰才会给家里做这道菜。王金凤忍不住看了一眼餐桌边正在为今天丰盛早餐而欢呼的女儿。她突然想到了女儿昨晚说奶奶已经消气的话。王金凤昨晚觉得英子说的话是戏言，不值得当真。可现在，她却忍不住开始在心里琢磨了起来。而和王金凤、林平安夫妻俩一样，林清雨在看到餐桌上那盘炸荷包蛋时，也同样感到一阵错愕。她看向正从外面走进屋里的孟美兰，眼神中充满了疑惑。“都别光看着了，还不饿是吧？”孟美兰走到餐桌边坐下，“赶紧吃，时间不早了，吃完该上班去上班。”孟美兰说罢，自己端起面碗，开始呼噜起面条来。她知道女儿林清雨此刻正看着自己。但让她性格突然发生180度的大转变，在林清雨面前表现成一个柔情似水的慈母模样，她昨晚想了又想，发现自己也实在做不到。太膈应了，不像她自己，能把她难受死！林清雨看着孟美兰大口吃面的模样，嘴角突然露出了一抹笑意。知母莫若女。虽然孟美兰没有明说，但林清雨知晓孟美兰能这么做，就已经是在释放出态度软化的信号了。冬日寒冷的清晨，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肉酱卤面，再配上煎得金黄焦脆的炸荷包蛋，这一顿早餐，直接把孟美兰家所有人都给吃舒坦了。大家都吃好后，林平安收拾餐桌准备洗碗。孟美兰早在刚才做饭时，就已经用铁壶装了一壶子水，放在煤炉子上烧，打算用来当洗碗水。烧开的水太烫，林平安要洗碗，还得另外再接些冷水一起混，让水温降下去。他从厨房拿了个木瓢。走到屋门口旁边放着的水缸前时，他突然奇怪地“咦”了一声。“这水缸里的水怎么是满的呀？”林平安一脸疑惑地看着水缸。虽然院里有个公用的水龙头，但因为水龙头经常每天早上会被冻得出不来水，而且有时还会突然连续几天停水，所以每家每户还是会在家里备个水缸。林平安一般会在吃过晚饭后，挑着木桶将家里的水缸给接满水。但他昨晚因为心思都放在了妹妹林清雨和赵立柏的事情上面，就一时忘了要给水缸接水的事情。见林满阳这时从屋里走出来，林平安朝他问道：“爸，这水缸是你昨晚给加满的？你怎么不直接喊我一声呀？这种活交给我来干就行了嘛。”“你想多了，这水不是我挑的。”林满阳回林平安道。林平安听了一脸懵，“不是你挑的，那难道是妈她挑的？”林满阳：“甭瞎猜了，这水是赵立柏给咱家挑的。他昨晚给他家水缸接水时，还悄悄给咱家的水缸也挑满了水。”林满阳昨晚在屋里透过窗户看到了全过程，但没出声阻止。林平安一听林满阳这解释，当即笑了起来：“还算这小子机灵，不是那种笨头笨脑的呆瓜。”以前林清雨和赵立柏没公开恋情时，赵立柏没半点表现，倒是还可以理解。但现在既然连街坊领居都已经知道这件事，如果赵立柏还半点积极态度都不表现的话，那这就实在是说不过去了。尤其是，他妈昨天的态度，明显是反对赵立柏当自家女婿。在这种情况下，赵立柏更得眼里有活，手脚勤快，先把自己的诚恳态度摆出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如今的天气冷，水缸子里的水过了一个晚上，难免会结些冰碴子。林平安用木瓢拨开水缸表面上漂浮着的冰碴子，往底下取了一瓢冷水后，正打算端着去厨房洗碗时，林清雨背着个军绿色斜跨布包，从屋里走了出来。“爸、大哥，我先上班去了，今天设计室有个早会要开。”林清雨是第七钢铁厂设计室的技术员，平日里除了需要维护厂里的生产设备外，还需要对锻造工艺进行技术革新。“去吧去吧……”林满阳朝女儿摆了摆手，但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又急忙喊道：“哎，等等！”林清雨停住脚步，疑惑地望向林满阳。林满阳往屋里头看了一眼，见没看到孟美兰的身影，他这才急忙快步走到林清雨跟前，小声朝林清雨道：“闺女，虽然你妈现在看起来像是态度放软了，但你也别立刻就跟赵立柏那小子粘在一起。”林满阳怕林清雨不明白，把话掰碎了朝林清雨解释道，“你这么大的事情，肯定得给你妈一段时间适应下，这样她才能慢慢接受。”林清雨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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