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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重庆,举国欢腾。
蒋某人在黄山官邸接到战报时,手都在颤抖。他立即下令全国庆祝三日,授予周青云青天白日勋章。
但周青云没有参加庆功宴。他站在捞刀河谷,看着满地的尸体,心中没有喜悦,只有沉重,胜利的代价也是惨重的。
“总司令,”隆廷锡走过来,“委座来电,请您立即回重庆,接受授勋。”
周青云摇头“告诉委座,授勋免了。如果真要奖赏,就多些抚恤金给阵亡将士的家属。还有……湖南百姓在这次战役中损失惨重,需要重建家园。”
他望着北方“另外,给委座建议乘胜追击,进攻岳阳、临湘。现在日军新败,士气低落,正是收复湘北地区的好时机。”
“可是总司令,部队需要休整……”
“我知道。”周青云说,“所以只是建议。但战机稍纵即逝,错过了,可能又要等好久。”
他转身,走向吉普车。身后,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掩埋尸体。山谷里硝烟未散,但阳光已经刺破云层,照亮了这片血染的土地。
战争还在继续,但希望的曙光,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
1944年7月13日,周青云被通知赴重庆述职,但到了后被人客气接到军政部部长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红木办公桌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蒋某人可能心虚,没有见周青云;接待他的,是何应钦。
何应钦将一份刚刚签署完毕的任免文件推过桌面,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笑容“维新啊,委座这也是为你着想。你身兼数职,实在太辛苦了。”
周青云接过文件,目光扫过那些墨迹未干的文字。他的表情平静得如同深潭,只有捏着文件边缘的手指微微白。
“第九战区代理司令长官……免职。湖南省政府代理主席……免职。”他缓缓念出关键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由薛伯陵重新接任。”
“不错。”何应钦身体前倾,做出推心置腹的姿态,“你想想,第六战区要防鄂西,四省边地要搞建设,还要管缅甸那边的事——一个人哪有这么多精力?委座这是爱护你,怕你累垮了。”
周青云将文件轻轻放回桌上,抬眼看向何应钦“何总长,直说吧。长沙大捷,歼敌十余万,这样的战功,为什么反而要免我的职?”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传来街上黄包车的铃铛声,远处江轮的汽笛悠长。
“维新,这话就……”何应钦干笑两声,“战功是战功,职务是职务。委座不是也补偿你了吗?你看,你家长子启华,二十九岁就晋升二级上将,这可是破格提拔啊!”
周青云嘴角扯出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果然如此。蒋介石的权术,几十年了还是这一套——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明升暗降,分而治之。
让他交出刚打胜仗的第九战区,却把他儿子捧到高位,这既是安抚,也是警告第九战区的兵权是我的,但你周家我还用得着。
“启华何德何能,敢受此殊荣?”他淡淡地说。
“哎,话不能这么说。启华在缅甸战役中表现突出,带兵有方,这是应得的。”何应钦端起茶杯,“维新啊,咱们都是为党国效力,有些事要看开些。委座常说,军人要以服从为天职……”
“我明白。”周青云站起身,“文件我收到了。请转告委座,周青云服从命令。第九战区我会在一周内交接完毕。”
“这就对了嘛!”何应钦也站起来,热情地握手,“你放心,第六战区还是你当家,四省边地建设也离不开你。至于启华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下个月就授衔;而且不必让他从缅甸大老远跑回重庆了,到时军政部会派人过去给他授衔。”
走出军事委员会大楼时,已是下午三点。山城的阳光依然炽烈,照在青石板路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周青云的副官周安早就等在车旁,看到他出来,连忙打开车门。
“总司令,怎么样?”车子驶出后,第六战区总参谋长向子毅问。
“意料之中。”周青云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长沙这一仗打得太漂亮,有些人睡不着觉了。”
车子驶过邹容路,街边报童正在叫卖“看报看报!周青云将军长沙大捷!歼敌十五万!”
周青云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些兴奋的百姓。他们挥舞着报纸,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很荒谬——前线将士用命换来的胜利,在后方却成了政治博弈的筹码。
“总司令,直接回公馆吗?”警卫队长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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