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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逐渐放慢速度,在门前停下。
阿兰的目光随它移动,亲眼看着清岳从舆前跳下,掀开车帘。
几次想要上前迎接,却不知为何,始终挪不动脚步,只能在原地焦灼地等待。
清岳在车边制住帘子,不忘小声朝里提醒道:“少爷快点,有人在门前等您呢。”
孟文芝单手抱着木盒,另一手扶着门框,弯腰先将头探了出来,看到阿兰站在风中,皓白的脸上带着两抹粉色,眼中波光烁烁。
只一眼便望得出神,心思全然放在了她身上,下车着地时踩了石子,右脚一崴,连带那边肩膀也猝不及防地矮了几分。
他不知疼,踉跄两步缓了缓,疾走过去。
阿兰看着他步步走近,刚想迎上,胸口突然一坠,扑闪着双睫醒转过来,顿在原地,不敢乱动。
直到孟文芝在门前的石阶下立定,半展开一臂,含笑问她:“可有想我?”
见他对自己的态度仍如往常,阿兰这才能够确定,他去祥符一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暗自松了一口气,飞速轻盈地走下台阶,进到他的怀抱里,小声说着:“日日都在想。”
孟文芝微侧过头,下唇似触非触地贴在阿兰红玉般的温热耳尖,道:“夫君亦是。”
四个字又轻又慢,咬得清晰。
而后稍稍屈膝,单手揽腰把人抱了起来,带着她上了台阶,进了屋。
阿兰离开他的怀抱后,意外发现自己衣上多了些浅褐色的痕迹。
孟文芝注意到她的动作,便问道:“怎么了?”
阿兰把注意放到他身上,扯来他鸽蓝色的一只袖子,定睛细看——上面竟有大片的血迹。
心里猛地一沉:“这是?!”
她用两手抻着染血的那处,呈现给他,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孟文芝把袖收回,镇定安抚道:“不必担心。”而后转头,清岳招呼了家中其他仆役做帮手,已把那车夫抬到院中,他二人正好可以看见。
动作一大,车夫伤口又开始流血,滴滴答答掉在石砖上。
清岳那几人还未感知,孟文芝先发现地上一小片红色痕迹越积越多,立即站起了身,蹙眉催促:“快,先送到厢房,去请大夫来!”
阿兰也站了起来,半掩面朝院中看去,回头时只记得那人模样凄惨。
孟文芝本不想让她看到这幕,却见她眼里忧色骤生,平复了寸刻,缓缓拉着她的手,与她一同坐下。
“他是谁?你们遇到了什么?”阿兰脸上再无喜悦,双眉攒在一起,向前探身,仰着下巴连续问着。
既隐瞒不得,孟文芝娓娓道来,将真言告知:“我被停职后,冯先礼仍不罢休,派人在返程路上行刺,欲置我于死地。”
阿兰听后,面色愈发难看,抬手展开他的双臂,一边焦急检查,一边问:“你可有伤到哪里?”
孟文芝浅笑着把胳膊放下,主动展示:“我没事。”话毕,他把桌上的糕点盒端近了,给阿兰看,“多亏它救我一命。”
盒子甫一打开,阿兰眼中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眉头不知不觉间舒展,难以置信地吐出一句:“甜云糕?”好像梦话。
“走前想起你提过这个,便去买,回来时发现车夫把我和清岳落下了。”孟文芝无奈道。
阿兰三魂七魄散了一半,现下慢慢回神,双手在胸前合十,喃喃自语:“天可怜鉴……”
孟文芝见状,打开盒子,拿出一块甜云糕递到阿兰唇边,止住她的恐惧,为她压惊:“快尝尝。”
阿兰一愣,身子朝后退了退,嘴角还是沾上了些许碎屑。
她缓慢伸手接过,小声道:“我不过随口一提,竟让你记在心里了。”
“凡关于你的,我都记着。”孟文芝笑得更深。
不过眨眼间,阿兰表情僵住,挤了一边的眼睛,手上的甜云糕缺了一角,口中却并未在嚼动。
孟文芝眉尾轻跳,笑容一点点收回,凑身问:“哪里不对?”
阿兰脸上苦色不减分毫,艰难地闭上双眼,一时说不出话来。
孟文芝终于意识到什么,脱口而出:“坏了。”
听到这句,阿兰终于睁开眼,点了点头,眼里已有了水光。
孟文芝当即将掌递去,阿兰微收起下巴,张开嘴,那块甜云糕就掉进了他的手心。
见他不信邪地观察着手心那一小块,阿兰便把自己手中的甜云糕送过去,怂恿他尝试。
孟文芝犹豫过后,张嘴轻咬一口,顿时露出与阿兰刚才毫无二致的表情,牙关一松,把它吐了出来。
手心里两小块咽不进肚的糕点贴在一起,惹得孟文芝愈发懊恼。
路上颠簸,怕把它晃碎,便好生抱在腿上护着,没想它竟被捂坏了,如此的不争气。
“模样还是好看的。”
阿兰知道他的心意,转眼看着盒里剩下的,安慰他不要再多想,催他快去看看那可怜的车夫。
孟文芝还有些无措,任她把自己推了过去,到了厢房门前。
此处有清岳守着,大夫已在里面为他诊治了。车夫不知是睡着还是昏迷,两眼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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