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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钟漓发起了高烧。
私人医生去而复返,给钟漓又打了两个吊瓶。徐冲送走私人医生后回到客房,他看了眼坐在床边的薄津棠,身上还穿着下水时穿的衣服,此刻湿了的衣服已经干透,衣服上起了平日里他最厌恶的褶皱。
徐特助走到薄津棠身边:“薄总,您要不要先去换身衣服?大小姐这里,我看着就好。”
薄津棠薄唇翕动:“不用。”
“可是薄总您……”
“徐冲。”薄津棠的声音无温度,“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五年。”徐冲听出了他话里汹涌的压迫,“抱歉薄总,这次是我办事不周。”
“下不为例。”薄津棠意外地宽容。
徐冲松了一口气:“谢谢薄总。”
薄津棠:“下去吧。”
徐冲说:“薄总,您的换洗衣服我已经拿过来了,挂在衣柜里。”
薄津棠鼻息间溢出淡淡地嗯声。
见他一副倦色,徐冲颔了颔首,而后悄然离开。
临近清晨的时候,吊瓶打完,他用医用胶布和棉花胶上手背处的扎针口。也是此时,钟漓的手动了动,薄津棠看向她,她睁了眼,二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薄津棠问:“我弄疼你了?”
“没。”她说,“哥哥,我做了个梦。”
她很少用这种语气叫他“哥哥”,大部分时候都是勾引的,声线里带着几分妖媚。平淡的一声,像是回到很多年前,他俩还没上床的时候。
彼此关系还算得上是清白,他看向她的眼神里也藏着压抑的欲望,不显山不露水的平静。
“梦到以前的事了?”薄津棠洞悉人心的能力太强,令钟漓无法隐瞒,不过她也没想隐瞒,“我梦到我刚来薄家的时候。”
“嗯。”
“我一直没和你说。”
“什么?”
“到薄家后,我很开心。”
“不用说,”薄津棠掖了掖被角,“我知道。”
“你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钟漓问。
“你说呢?”他轻描淡写地将这问题抛了回来。
和聪明人说话有一个好处,他能读懂你的隐喻;
和聪明人说话也有一个坏处,他过于高深莫测,让你无法看穿他。
钟漓的视线从他身上游离开来,放在被窝里的手,渐渐收紧,抓着被子。
时间滴答流逝,余光里,他一直盯着她。
思忖半晌,她想起一件事:“你和杂志社打过招呼了?”
薄津棠:“什么?”
钟漓说:“不知道为什么,主编对我的态度变好了。”
薄津棠:“为什么?”
他的反应不会骗人,钟漓古怪:“不是你打招呼,那是谁?”
薄津棠挑眉,嘲弄般地说:“态度有多好?上了新闻,依然哭着喊着求你回去上班?”
“他说等事情处理好再说。”钟漓闷闷的,“好吧,是我的错觉,他态度一如既往。”
“你还想回去上班吗?”
“想。”
薄津棠不理解了,“一个小破杂志社,怎么非得留在那儿?北城主流的报社那么多,当初是谁非要读新闻的?读新闻的不去报社,跑去杂志社?”
钟漓的公主脾气也上来了,和他对着干那股劲儿,连带着说话都夹枪带棒的:“我就喜欢这家杂志社,我要为这家杂志社出生入死。”
“我去打个招呼,让章总给你颁个年度好员工的奖。”薄津棠话里的讽刺意味更浓了。
“不需要。”钟漓说,“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小没良心的,知不知道是谁把你从水里救出来的?”
“……”
不是幻觉。
钟漓懵懵地,像是被卡住声带,倏地没了声音,好半晌才出声:“你不是不会游泳吗?”
薄津棠嗤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会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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