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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清晨特有的松弛感,“翁姨做了早餐,在厨房温着,去吃点?”
他的语气自然亲昵,仿佛昨夜休息室里那旖旎又戛然而止的纠缠只是梦境一场。
褚吟“嗯”了一声,走进厨房,果然看到灶台上温着清粥小菜。她安静地吃完,收拾好碗筷,走到客厅。
“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她在他身边坐下,问。
“好多了,”嵇承越放下杂志,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捏了捏,“别总惦记着,一点小伤。”
“医生的话要听,”褚吟抽回手,故作严肃,“今天在家好好休息,别到处乱走。”
“好,”嵇承越懒洋洋地拖长语调,嘴角噙着笑,“你今天什么安排?去公司?”
褚吟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嗯,有几个项目需要跟进,下午可能还要见个客户。”
她语气如常,听不出任何异样,“你中午记得按时吃饭。”
“好。”嵇承越应道,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看她拿起包和车钥匙,走到玄关换鞋。
就在她准备开门离开时,他忽然开口:“晚上想吃什么?我让翁姨准备。”
褚吟动作顿了一下,回头冲他笑了笑:“随便,你定就好。我尽量早点回来。”
门“咔哒”一声轻响关上。
公寓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隐约的城市噪音。
嵇承越重新拿起杂志,却似乎有些看不进去,指尖在纸页上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视线落在窗外明晃晃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忽然接连亮起,嗡嗡的振动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是那个平时不算太活跃,由郑允之建立起来的微信群聊。
嵇承越原本没打算理会,但消息提示音接二连三,带着一种不寻常的密集。他微微蹙眉,最终还是伸手拿过了手机,指纹解锁,点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几张明显偷拍角度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像是一家格调高雅的咖啡馆,临窗的位置,相对而坐的两个人影异常清晰——正是褚吟和沈词。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足以辨认出褚吟今天穿了一套奶油白色通勤装,侧脸线条柔和,正微微倾身,专注地听着对面的沈词说着什么。沈词则面带微笑,手指间似乎夹着什么东西,姿态放松。
紧接着,照片下面炸开了锅般的讨论。
【我去!什么情况?褚大小姐和沈词?!】
【这俩人私下见面?】
【沈词不是刚回国吗?怎么跟褚吟搭上了?】
【看这气氛不像谈公事啊?聊得挺投入?】
【@嵇承越越哥,啥情况?】
一条条消息飞快地刷着屏,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与好奇,甚至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揣测。
嵇承越握着手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笑意的眼睛,此刻沉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深邃得望不见底。
这地方他很熟悉,就在锦耀隔壁街的转角,步行不过五六分钟的距离。他偶尔会在那里见一两个不需要太正式场合的客人,或者单纯去喝杯手冲。
她今天早上说要去公司,有项目要跟进,下午要见客户。
结果,转头就出现在了离他咫尺之遥的地方,和他多年未归国的老同学沈词,坐在了一起。
不是在公司,不是在正式的会客室,而是在一个氛围轻松,更适合私人交谈的咖啡馆。
一种被刻意隐瞒并排除在外的感觉,像细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了他一下。
她和沈词,有什么是他不能知道的?
嵇承越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甚至牵扯到了腰侧的伤口,一阵隐痛传来,他却浑然未觉。
换下家居服,只随意趿了双便鞋,他便立刻摔门而出。
他几乎是冲到了那家咖啡馆的落地窗外。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柔和地洒在店内。
然而,映入嵇承越眼帘的画面,却像一盆冰水,混合着方才的怒火,兜头浇下,让他瞬间僵在原地,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看见褚吟坐在那里,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那张明媚动人的脸上,此刻挂满了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断滚落。她哭得无声,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显得悲伤难抑,梨花带雨的模样脆弱得让人心尖发疼。
而坐在她对面的沈词,显然有些手足无措。他手里捏着一张干净的餐巾纸,递出去不是,收回来也不是,脸上写满了尴尬。
不是他预想中的相谈甚欢,不是任何暧昧不明的场景。
褚吟在哭。
哭得那么伤心。
嵇承越站在窗外,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雕塑。
一个个猜测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每一个都让他心绪更乱。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或许更长,嵇承越再次抬眼,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望进去。
褚吟似乎已经停止了哭泣。她低着头,手里拿着纸巾,正小心地擦拭着眼角和脸颊的泪痕。肩膀不再剧烈地颤抖,只是偶尔还会因为残留的抽噎而轻轻耸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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