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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大老板给的任务当然要做,但做不代表认同。
&esp;&esp;专业方案对于厉梨来说简单,专业上他向来精通,很快完成。难的,是后面要怎么跟张总说。
&esp;&esp;便利店里,林告诉他,如果你不擅长说,就提前打好腹稿,反复演说、练习,直到肌肉记忆。
&esp;&esp;林告诉他:“我小时候很孤僻,不爱讲话,这个练习我花了十几年的时间去做,才学会怎么在成人社会里说话。”
&esp;&esp;厉梨深吸一口气,打开空白文档,开始打腹稿。
&esp;&esp;一开始他不知道写些什么,后来他慢慢从两年前和nancy那场面试写起,最后写了很多,写到太阳落山。
&esp;&esp;两年前张维那桩案子是金成律所一位合伙人介绍的。厉梨入职金成时在他手下做授薪,一年后独立,当时这位合伙人极力挽留,但厉梨婉拒,独立的意愿强烈。
&esp;&esp;“厉律师,你真优秀啊,你还是我手下第一位一年就独立的。”当时,合伙人这样对他说。在他手下时,合伙人都叫他小厉或者厉梨,这是他第一次叫他全名。
&esp;&esp;厉梨总是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话语,后来,这位合伙人介绍张维的案子给他,还说:“这是个好案子,念在你之前是我徒弟,我就让给你做吧。”
&esp;&esp;写到最后,厉梨心情复杂。
&esp;&esp;他职业生涯已经六年,这一路上,真真只遇到nancy一个贵人。
&esp;&esp;---
&esp;&esp;两天后,周一的早晨,厉梨坐在张总面前,顺畅地说出所有。
&esp;&esp;“张总,我想,我应当对任何于我有恩的人,付出能力范围内最大可能的保护。我现在能力不足,所以我能为她做的,如果只是拒绝您这次offer我的机会,那我——”
&esp;&esp;“抱歉,张总,我想拒绝。”
&esp;&esp;张总背靠老板椅瞧他,看不出喜怒。
&esp;&esp;周末的练习让厉梨从容很多,厉梨坚定地迎着张总的目光,告诉他自己心意已决。
&esp;&esp;瞧厉梨半晌,张总笑了:“所以,你一开始进来跟我说的方案,要么现在赔2n以上,要么到产假结束,是白说的?”
&esp;&esp;厉梨对答如流:“不是的张总,我只是想表达,您交给我的任务我会做好,因为您是我的上级。但nancy同样也是我的上级,我不希望经我之手将她在孕产期开除,更不希望自己因此升职。”
&esp;&esp;“哦?”张总放下二郎腿,坐直一些,“是你自己不想升职,还是真是因为nancy?”
&esp;&esp;厉梨沉吟片刻,坦诚道:“说不想升职是假的,张总,我也是人,是人就想向上走。实话实说,您上周offer我这个机会的时候,我不是没有过心动,可周末我回去想了很久,我觉得自己还是无法恩将仇报。”
&esp;&esp;张总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esp;&esp;“两年前我的职业发展受挫——这个,我想张总您要提拔我,之前肯定也了解过我。”厉梨顿了顿,“当时,nancy是唯一一位愿意给我机会的老板,说患难真情有些夸张,毕竟对她而言只是一个职位而已,可对我总是不一样的。雪中送炭,我会记很久。”
&esp;&esp;张总笑着摇头,如同嘲弄。
&esp;&esp;厉梨的手指抓着膝盖,告诉自己不能露怯,依旧不卑不亢地看着张总。
&esp;&esp;“开除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心已决,你何必呢?”张总反问。
&esp;&esp;厉梨回答:“那是您的决定,我无权干涉。我只是不希望这件事与我有关。”
&esp;&esp;张总:“可你给我了方案,已经与你有关了。”
&esp;&esp;厉梨:“法律和案例事实如此,其实任何一位称职的法务都会给您我的这个方案,大同小异。”
&esp;&esp;张总笑,似在嘲讽:“你这么忠于你老板,可她要开你,你不觉得自己傻吗?”
&esp;&esp;这句话倒是戳到心口。厉梨轻轻蹙眉,依旧说:“这是现在的事情,和以前她对我好过,不冲突。”
&esp;&esp;张总再次靠到老板椅上,悠悠道:“我确实提前了解过你。说实话,两年前nancy给你雪中送炭,我觉得只是概率事件。其实不在意过往的老板有很多,比如我。你只是那会儿恰好碰到了一群在意的人,然后在心灰意冷的时候遇到了nancy。”
&esp;&esp;放在桌下的手握成拳。厉梨没提前想过这一层。
&esp;&esp;“抱歉了,打破你一直以来的幻想。”张总对他笑,笑容戏谑。
&esp;&esp;厉梨眉头微蹙,思忖片刻,张口道:“不,张总,我认为那不是概率事件。nancy当时是真的欣赏和爱护我,这两年也如此。至于她为什么要开我,那是公司下了命令,她必须选一个人。最近我处理一些事情可能不太周到,她选我,我也可以理解。”
&esp;&esp;“但这都不重要,”厉梨说,“不管她为什么选我,我都没有办法做到恩将仇报。开除一个孕期员工,和裁掉我这个正值青壮年的男性,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esp;&esp;“张总,抱歉,我真的做不到。”说完,厉梨甚至想站起来给张总鞠一躬——
&esp;&esp;“我果然没看错人。”张总却忽然说。
&esp;&esp;厉梨还以为自己听错,起身的动作也就此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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