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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的雾气像浸透了铅,沉甸甸压在河道上方。
阮枫的战术靴踩在湿滑的鹅卵石上,每一步都能溅起星点水花——这是下游河道唯一的声响,死寂得让她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克劳斯的电磁盾在身侧泛着幽蓝微光,厚重的装甲擦过岩壁时发出沙沙声。
他回头看了眼阮枫,护目镜后的目光在雾气里凝成实质:“水位比昨日监测低了二十公分,变异鱼群活动范围可能上移。”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雾气打湿的帽檐,指腹扫过内侧“别怕疼,活下去”的字迹,“如果遇到冲击,我挡正面,你往左侧石缝钻。”
阮枫摸了摸腰间铁笼,里面的肉干还剩半块。
唐淑宁早被留在营地——伊泽说辐射区边缘的酸性雾气会腐蚀兽类鼻腔,可灰爪不一样。
这只三个月前在垃圾场捡到的杂毛狼犬此刻正贴着她小腿,湿润的鼻尖不断抽动,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呜咽。
“灰爪?”她蹲下身,掌心覆住它耳尖。
灰爪突然竖起耳朵,尾巴绷成直线,朝着上游方向猛地拽她裤脚。
克劳斯的盾瞬间横在两人前方。
“有动静。”他的声音像压着铁块,“至少七只。”
阮枫的后颈骤然发烫——这是痛觉预判触发前的征兆。
她抬头的瞬间,三道黑影从雾中扑下,绿莹莹的眼睛像三盏鬼火。
是夜嚎狼!
她记得苏致远说过,这种变异兽的犬齿能咬穿二级护甲,更可怕的是它们会群体围猎,用嚎叫声干扰猎物判断。
“往左!”克劳斯的盾撞开左边扑来的狼,金属摩擦声刺得阮枫耳膜生疼。
右边的狼爪已经擦过她肩膀,刺痛像电流窜过神经,她本能地侧身翻滚,却在落地前0.3秒“看”到了——第三只狼正从斜上方俯冲,獠牙瞄准的是她后颈大动脉。
这不是痛觉,是预判的延伸!
阮枫脑子嗡地一响,膝盖猛地顶向身侧岩壁,借力弹起的瞬间,狼的利齿擦着她发梢划过。
她摸到腰间的短刃,那是伊泽用报废的手术刀片改的,此刻正随着心跳震动——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攻击。
“嗷——”狼王的嚎叫震得雾气翻涌。
阮枫的太阳穴突突跳着,眼前的画面突然变慢:狼王弓起背的弧度,前爪在湿地上压出的凹痕,甚至连它喉间滚动的低鸣都清晰可辨。
她想起陈守诚教她的“动态捕捉训练”,想起昨夜在沙盘上模拟的二十三种狼群攻击模式,想起克劳斯说“痛觉不是弱点,是身体给你的警报器”。
短刃划破狼王颈侧的瞬间,灰爪突然暴喝一声,直扑向右侧试图包抄的母狼。
它的前爪在半空顿了顿,竟精准避开了母狼回抓的利爪——那是只有提前预知攻击轨迹才会有的动作!
阮枫看见灰爪项圈上的属性检测仪红光一闪,经验条“唰”地涨了三格。
“阮!小心!”
克劳斯的吼叫声让阮枫猛地回头。
最后一只狼正从她背后扑来,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没有躲,反而侧身迎上,短刃反手刺进狼腹——痛觉预判告诉她,这是狼最脆弱的位置。
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腥甜的气味让她胃里翻涌,可心脏却跳得比任何时候都有力。
“你刚才……”克劳斯的盾垂下半寸,护目镜后的眼睛微微睁大,“闪避时提前转了方向,连我都没看清轨迹。”
阮枫抹了把脸上的血,手指在颤抖,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可能……进化了?”她蹲下身摸灰爪的耳朵,它正舔着母狼的伤口,舌头碰到酸液般的黏液时猛地缩了回去——那是辐射区生物特有的腐蚀体液。
溪流尽头的岩壁在雾气中显出身形时,阮枫的战术手表突然发出刺耳鸣叫。
克劳斯的盾立刻挡在两人之间:“辐射值超标,是实验舱残留。”
岩壁凹陷处嵌着半具银色舱体,表面布满焦黑的烧痕,几条裂缝里正渗出绿色雾气,像活物般在空中扭曲。
阮枫凑近看舱体铭文,“静默教团·人格复制原型机”几个字让她后颈发凉——苏致远提过这个组织,他们管灾变叫“神的馈赠”。
“别碰!”克劳斯抓住她手腕的瞬间,绿色雾气已经钻进她鼻腔。
阮枫突然剧烈咳嗽,眼前的画面开始重叠:克劳斯的脸变成亓官媛的,又变成自己的,最后定格成一张扭曲的笑脸,“你最怕的,是你自己。”
“阮!清醒点!”克劳斯的手掌重重拍在她后颈,刺痛让阮枫猛地回神。
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舱体前,指尖几乎要触到那些蠕动的雾气。
“退后。”克劳斯拽着她往回走,电磁盾在舱体前划出一道蓝芒,“这东西在释放精神干扰。”
灰爪突然狂吠起来,它的前爪扒着地面,鼻尖死死抵住右侧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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