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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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2页）

&esp;&esp;她执起筷箸，夹了一箸，细嚼慢咽，目光始终落在自己面前的碟盏上。

&esp;&esp;她不是不知道他替她挡了那一下。

&esp;&esp;昨夜那声闷响，他压在她身上时陡然紧绷的肌肉，她闻见的血腥气，她都记得。

&esp;&esp;可那又如何？

&esp;&esp;她是阴城公主，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不是她的？

&esp;&esp;驸马替公主挡灾，那不是天经地义么？难道还要她感恩戴德、跪着给他磕三个响头？

&esp;&esp;更何况，就算他豁出命来救她，也改变不了他是个老男人的事实。

&esp;&esp;老，闷，不解风情，还把她卷进削藩这种要命的风险里，一桩抵一桩，救她的那点功劳早就扣光了！

&esp;&esp;她凭什么要看他？他配么？

&esp;&esp;刘贤得骄矜地垂着眼帘，连余光都不分给他。

&esp;&esp;碟中的肴肉切得薄厚均匀，入口咸鲜，但她吃不出什么滋味。

&esp;&esp;朱高煦放下筷子，忍不住了。

&esp;&esp;“父王，”少年的嗓音直愣愣的，“您脸色不好。昨晚是不是没歇好？”

&esp;&esp;朱棣淡声道：“风雨扰眠，无妨。”

&esp;&esp;朱高煦还想再问，朱高炽不动声色地给他夹了一箸菜：“三弟，你不是说今早有骑射课么，还不快些用膳。”

&esp;&esp;朱高燧正埋头喝粥，闻言抬头，茫然地“啊”了一声。他什么时候说骑射课了？

&esp;&esp;朱高炽没理他。

&esp;&esp;满室安静，只有筷箸偶尔碰在瓷器上的细响。

&esp;&esp;刘贤得自始至终没有抬眼。

&esp;&esp;她的目光落在筷尖、落在碟沿、落在那座嵌百宝的紫檀插屏上。

&esp;&esp;屏风上刻的是一幅《仙山楼阁图》，青绿山水，画工精妙。

&esp;&esp;她的视线长久地停在那座虚无缥缈的仙山上，仿佛那里比这一室的人都要值得看。

&esp;&esp;朱棣看了她一眼。

&esp;&esp;看着她故意垂下的眼睫，看着她微微绷紧的下颌，看着她宁可盯着一座死物也不肯分给自己半个眼神。

&esp;&esp;他的目光黯了黯，旋即恢复如常。

&esp;&esp;“昨夜……”他开口。

&esp;&esp;刘贤得执筷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

&esp;&esp;“昨夜你跑出去的时候，”朱棣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厢房那边廊下有几块地砖松了，你赤着脚，有没有硌着？”

&esp;&esp;刘贤得怔住了。

&esp;&esp;“后来歇的那间屋子，”他继续说，语气平稳，“褥子薄了些，底下有潮气。我已让人去换了厚的，用的是你惯睡的那种丝绵胆。你若还是觉得硬，再添一层便是。”

&esp;&esp;刘贤得张了张嘴，喉咙像堵了团棉花。

&esp;&esp;朱高炽垂下眼帘，筷箸轻轻搁在箸托上，发出极轻的一声。

&esp;&esp;朱高煦嘴张了张，想说什么，被朱高炽不着痕迹地踩了一脚。

&esp;&esp;朱高燧捧着粥碗，看看父王，又看看母妃，把碗举高了些，挡住自己半张脸。

&esp;&esp;朱棣仿佛没有察觉儿子们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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