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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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风起（第2页）

李善冬语塞，萧季绾知他在犹豫什麽，“阿娘是个什麽样的人，你不必告诉她，你只需告诉她，我阿娘都做过什麽事。”

萧季绾将李善冬留在这里，等她寻姜原遂议完事回到马场，没狄王後已经离去，只馀李善冬牵着一匹高头大马望眼欲穿。

见她走来，李善冬急忙上前将缰绳往她手中一塞，“少主，没狄王後说，这是报酬。”

萧季绾摸了摸马油光水滑的鬃毛，“你讲故事，我得报酬，当真是一笔好买卖，你都讲了些什麽？”

“少主，我不敢胡乱讲，没狄王後问什麽，我就回什麽。”李善冬戒心不浅，正因为此，萧季绾才留他与没狄王後对谈。

“王後问你什麽了？”马似乎并不认萧季绾这个新主人，萧季绾摸它，它就将头转向另一边，留给她一个不屑的侧脸，“莫不是成精了。”

“王後问我，皇後殿下怎麽摄政的。”

“她还问，为什麽那些大臣会听皇後殿下的话。”

李善冬如实地将没狄王後的问过的问题告诉萧季绾，末了他忍不住说，“少主，王後为什麽对我们的皇後殿下这麽好奇？”

萧季绾回了四个字，“心向往之，”而後留下一脸错愕的李善冬，牵着不情不愿的马走了。

马不认主，得训，萧季绾不会，只好向姜原遂请教。

姜原遂看了这马一眼，“给它取个名。”

萧季绾似懂非懂，又问，“然後呢？”

“你怎麽对它，它怎麽对你。”

萧季绾牢记这两句话，先给马取了个名字叫“照衣”，寒光照铁衣【1】，又白天黑夜地同它待在一起，如此过了十馀日，照衣终于听她的话了。

萧季绾一高兴，决定带照衣去草原上看星星。

可惜今晚的月亮格外圆，所以星子黯淡无光。

萧季绾反身仰躺在照衣背上，双手交叉垫于脑後，安慰道，“月亮也很好看，看月亮也是一样的。”

照衣喷了喷鼻子，好像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萧季绾的解释。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2】

萧季绾见过无数的月，太宸宫的月，太徽观的月，长安的月，郁林的月，此时此刻，她又看到了于施草原上的月。

异乡的月落在眼中，总让人觉得多了几分疏离清冷，这种感觉似曾相识，萧季绾想起了慕容念。

自打出了郁林，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想过慕容念了，此刻闲散下来，思绪又不受控制地飘忽。

月这意象，自古都与“团圆”有关，尤其是圆月，而面对头顶上的圆月，萧季绾想的却不是远在建宁的阿娘和阿耶，阿兄还有阿嫂，只是慕容念，只有慕容念。

萧季绾为自己的不孝短暂地愧疚了一会儿，一会儿过後，她便感到了困倦，于是她反手拍了拍照衣，“我先睡会儿。”

闭上双眸，任凭清冷的月辉落在身上，落在梦中，然後，她的梦中出现了一片月光，月光下似有潮声涌动，推动着远古之调跨越时光的阻挡，踏空而来。

何处相思明月楼。【3】

下一句什麽来着？

梦中的萧季绾记不清了，她能记得的，只有一袭如烈火般明艳的广袖长裙，长袖在她眼前翻飞，遮住了袖子後头的面容，她什麽也看不见，便想要伸出手抓住翩跹的广袖，如愿抓住，拨开，後头是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双眸，可是这双眼睛看的却不是她。

这让萧季绾有些恼怒，没由来地恼怒，她顺着目光看过去，目光尽头是一个男人，一个很不怎麽样的男人。

于是她更加恼羞成怒，她故意挡住了她的目光，然而挡是挡住了，她却在她的眼中看不见自己，那里，只剩下一片月光。

她擡头看向月亮的时候，目下无尘，仿佛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让人觉得她不像这个尘世的人。

萧季绾心慌，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你不能看一看我吗？”

没有等到期待中的目光，一股磅礴的悲伤席卷而来，唤醒了她。

萧季绾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睡了多久也并不重要。她仰望着爬上中天的月，心中想的是，那一夜阿念究竟笑了没有？

她忽然理解了孟贡古，理解之馀，她甚至邪恶地想，好在她已经杀死了他，杀死了那个妄图同她争夺一缕带着梅香的月光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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