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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姆的分工邮件,主题是一面绿色的旗帜。
作为任务通用的划分标识,绿色代表其内容与“叛徒”有关。最后的结果无外乎两种:活捉或者灭口。
眼下的任务是前者。
降谷零在狙击镜下看到两条黑影。他们像夏天的风一样,无声无息地刮过街道,脚不点地地潜入目标建筑,只是一秒钟的功夫,暴露在外的世界就又恢复了寂静。
降谷零不属于行动组,接应的工作相对轻松,在窗口出现人影时,立刻开枪,使对方失去行动能力。
对一个五年资历的代号成员,这甚至有些过于轻松了。
但降谷零知道朗姆这么安排的逻辑。
在他利用泥惨会反水的机会,向朗姆暗示了自己想要投靠的意向后,对方也抛出了几个任务作为试探:阻止苏格兰在东都环状线上的行动;调查工藤新一。
前者不是他身为情报贩子的本职,失手情有可原,但对于工藤新一,从他查到住在工藤宅的人就是化名冲矢昴的赤井秀一后,回传情报的事就被降谷零无限搁置了下来。
也就是说,现在的他实质上并没有为朗姆阵营做出哪怕一点贡献,那么他“投靠”的诚心如何,自然也成了一件有待商榷的事。
对波本而言,只要这次的任务顺利,不说取得信任,至少能打消朗姆这段时间对自己积攒的怀疑。
降谷零俯下身,以更高的专注度紧盯窗口。
已知的情报是,“叛徒”就藏在这栋建筑,其他的代号年龄一概不知,他只能记住两个潜入者的身形以防止误伤。这其实是一个很聪明的藏身之所,地理位置上不远不近,既不会一头撞上市中心巡逻的警视厅警察,也不会因为太过僻静而求助无门。
周围错落着零散的一户建,只有沿街是五层高的楼房,降谷零所在的就是四层窗口,顶楼住户挂牌出租,扶手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距离两人潜入已过一分钟,建筑内部依然如一滩死水。
降谷零轻轻舒了一口气,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就在这时,他忽然看见了玻璃上一个碎裂的孔洞!
他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扇玻璃是完好的吗?为什么他完全没有印象?
这是心理学上的变化盲视,过于专注地关注一件事时,人们甚至会对近在眼前的黑猩猩视而不见。降谷零就犯了这样的一个错……他紧盯玻璃背后,却忘了关注玻璃的变化本身,那样一个碎裂的孔洞绝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那是一个……弹孔!
一个人影破麻袋一样被扔到地上,他仰面朝上,大睁的瞳孔紧瞪面前的玻璃窗,却没有任何动作,因为他死了。
尸体的四肢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这时胸口才慢慢渗出血,大量的血液汩汩而出,很快在地毯上渗出一朵血花。
而那只将他扔到这里的手,仅仅在窗户的边缘一闪而过,随后就立刻消失了。
一切发生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内。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降谷零还没有反应过来,一种莫名的本能已经令他寒毛倒竖。
他察觉到背后迫近的、阴谋的气息,食指收紧,险些无意识扣下扳机,这时身体却早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降谷零偏头一侧,恰好避过了身后袭来的刀锋!
偷袭者一击不中,紧跟着又是两刀。仓促间降谷零抬臂格挡,右手绕过刀尖擒住对方手腕,身后拇指拨动保险。左手从侧腰出枪的一瞬间对方抬腿——当啷!
短刀与手枪同时飞出,偷袭者以一换一,同时卸下了自己和降谷零的武器!
降谷零咬紧后槽牙,这时才觉得局面棘手。
与他僵持的是一个近一米九的大块头,虬结的肌肉宛如黑熊。黑熊飞起一腿,同时五指并爪抓来,这都是要命的招数,下盘踢中他会失去重心,而头发被抓,可以想象对方会第一时间拎着自己往墙上砸,颅骨像熟透的西瓜爆开!降谷零蹬腿借力,手肘挥开对方手腕,体型差带来的是惊人的力量差距,但他也有优势,论对地形的熟悉程度,后来的黑熊根本望尘莫及。
降谷零格挡下黑熊手臂,同时迅速矮身避过腿风,间隙中抄起花盆,看也不看地往上一砸!
陶瓷在空中爆开,沙土飞扬,倾泻的泥块像一场暴雨。降谷零听到一声痛苦的嘶吼,知道黑熊的视力一定被糊住了。他趁机一脚将人掼倒,伸手卡住脖子,厉声喝问:“为什么袭击我?!”
男人被卡的直翻白眼。
降谷零也没指望从他口中问出答案,他熟练地用黑熊的指纹解锁手机,邮箱最顶端是两封邮件,一封正常的任务分配,另一封的绿旗后又附上一个叹号,代表着绝对紧急,执行优先级最高。
点开邮件,里面只有一句简洁的话:
【目标Bulleit已死亡。Bourbon叛逃,格杀勿论!】
***
降谷正晃闭着眼:“我知道有这一天。”
蓝调布鲁斯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缓缓流淌。这间欧式住宅里只有两个人,除了突然响起的话音、作为背景的布鲁斯音乐,只有葡萄酒汩汩而下,深红的色泽像流淌的红宝石。
秘书在身后倒酒。葡萄酒没过杯底,他一躬身,轻轻将酒杯放到手边:
“先生,喝点酒吧。”
降谷正晃点了点头,仍闭着眼,没有动。特级勃艮第的醒酒时间在半小时以上,即使逃亡途中,他也没抛弃这种上等人的讲究和体面。
——官房长官落马,街头巷尾,电视播报、新闻推送和手机弹窗,所有屏幕都在循环这个爆炸性的新闻。
政坛惊变的消息如病毒般扩散开去,然而,就在所有媒体如鲨鱼撕扯猎物般狂欢时,却没有人知道新闻本人的下落。
早在消息爆出前半小时,降谷正晃已经悄然离开了官房长官府邸。秘书则以严苛的礼仪小跑着跟在身后,他的手里就捧着这瓶红酒。
那是降谷正晃在办公室里最喜欢的收藏,为了特级勃艮第,他才破例允许秘书上车。
这是两人在这里停留的第三天下午。
秘书什么也没问,上了车他就安安静静,一切就像降谷正晃潜逃前一样:开门递水,处理生活中琐碎的一切。这样不闻不问的态度才让降谷正晃放心,这天下午,短暂的沉默后,他突然睁眼说:“要不要跟我去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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