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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妘不理解为什么有人挨骂还能神游天外。这让贺兰妘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十分郁闷。今日为兄嫂送行,贺兰妘本也没想着赵洵安能一道去,这事她自己就好,也不觉得大热天的赵洵安愿意给她这个不对付的王妃娘家人送行。但最后他说了一句太闲了便跟过来了,贺兰妘随便他怎样。虽然赵洵安那驾马车委实招摇浮夸了些,但也确实乘着舒坦,尤其在这夏日里少受些罪。上京城门处,兄嫂的马车驶出了城门,而贺兰妘所乘的马车只能停留在城内。她下车来,同大兄说话告别,赵洵安拿着一柄鹅羽扇挡着烈阳,跟在旁边像个摆设。“好了,就送到这里吧,天气热,你也早回去歇着,再中暑了。”贺兰妘应道:“就回去了,等你们走远就回去。”贺兰鄞就要转身离去,余光忽地瞥见那个分明被热得目光涣散还非要跟来的妹夫,又想起了些话。“我有些私话要同阿妹说,不知煜王殿下可否移步?”突然被提到,赵洵安涣散的目光聚拢了起来,看了眼兄妹两狐疑道:“不会是要说我坏话吧?”贺兰妘刚想瞪他,被大兄按住了。“怎会,煜王殿下多心了。”贺兰鄞笑着说道,拉着贺兰妘走远了些。说实话赵洵安心里好奇的紧,尤其兄妹两说着话似乎还回头瞧他,这让他心上跟爬了蚂蚁一样煎熬。“大兄要同我说什么?”大兄少有这样神神秘秘的时候,弄得贺兰妘都好奇了。贺兰鄞瞥了一眼远处看着规规矩矩但小动作不断的妹婿,淡笑道:“说你和煜王。”“我和赵洵安有什么好说的?”贺兰妘浑然不在意,但还是等着大兄的下文。“阿妹是想和煜王这样过一辈子吗?”贺兰鄞唇角噙着笑,远望着城外略显荒芜的景致,冷不丁问道。贺兰妘不知大兄的用意,再加上这个问题也不是她一时半会能答出来的,便静默了下来,良久才道:“我也不知道。”未来本就是一个扑朔迷离的东西,不是人能预见的。眼下贺兰妘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将自己的日子过好。“也许阿妹可以给煜王一个机会。”贺兰妘一愣,追问道:“大兄这是何意?”给什么机会?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给赵洵安?贺兰鄞顿时可怜起了赵洵安这位妹婿,作为男子,还是一个洞察力细致入微的男子,他早早在赵洵安身上窥见了一些变化。他也年少慕艾过,自然可以分辨出那是什么。但再看阿妹,显然并未察觉出来,整日没心没肺地嫌恶着对方,显得这位妹婿有些可怜。如果可以,他是希望阿妹能有桩美满的婚姻的,而不是同郎婿这样凑合敷衍地过一辈子。“我先前不是说了,煜王心性还算端正,不是个卑劣的,储君胞弟的身份也会保他一世无忧,若他诚心同你做夫妻,阿妹不妨考虑考虑,不必一直将人拒之门外。”“能同郎婿和和美美的也好过一生潦草。”这是贺兰妘以前从未想过的事,此刻听着大兄的话,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赵洵安,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因为担心大舅子是在说自己的坏话,赵洵安一边踱步一边盯着那边。恰好,迎上了贺兰妘复杂古怪的目光,他心中警铃大作,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赵洵安现在只想冲上去听听大舅子在污蔑他些什么,然后为自己辩解。但就怕上去更加不体面,到时候难堪的是他。纠结之下,赵洵安更烦躁了,手里鹅羽扇摇到飞起来。这一头,贺兰妘还处在懵然下,贺兰鄞又抛下了一句话。“煜王似乎喜欢阿妹。”上一波话还没消化完,兜头又砸下这么一句,贺兰妘彻底懵了。“啊?”直到回来的时候,贺兰妘犹然不可思议,在判断大兄这话的真实性。大兄看人一向很准,但这次贺兰妘觉得大兄有可能是看走眼了。赵洵安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大兄说得那样。迷迷糊糊地走回来,对上赵洵安审视的目光,贺兰妘越想越觉得扯。看着凉州骑护送着兄嫂越行越远,直到完全变成远方天际黑压压的一片云,贺兰妘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转身,一眼就看到身畔赵洵安在凝着她,似乎有话要说。大兄的话再次在脑中回旋,被压下去的猜疑如泉眼汩汩冒出水来,情绪开始起伏。她目不斜视上了归去的车驾,也不管欲言又止的赵洵安,在车上闭目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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