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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在夜风中微微发颤,“我们已经结婚这么久,连孩子都有了,你还在怀疑我对别的男人心有所属?”
“问问而已。”贺斯扬将双手插进裤兜,淡然的神情仿佛在说:你至于吗。
这一刻,刚才牵手散步时的浪漫气氛荡然无存。温渺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被他气的。
“我拒绝回答你的愚蠢问题。”
温渺飞快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车灯后,她气呼呼地转过身,大步往山下走,“你简直是有病!自己爬山去吧,我要下山。”
“你跟他什么时候上床的?”贺斯扬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渺气息一凛,脚步却没停。
“在我之前,还是在我之后?”他跟上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像甩不掉的影子。
温渺咬紧牙关,加快步伐。
“为什么不说话,心虚了?”他的语气里染上几分玩味,“我真的好奇那个人很久了。比如,你跟我们两个,谁给你的体验更好?”
温渺猛地刹住脚步。
她转过身,月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眼底有火在烧。
“贺斯扬,你究竟有什么变态爱好?”
贺斯扬就站在三步之外,脸上还是那副欠揍的轻佻模样。路灯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却照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温渺盯着那张她在无数个清晨醒来时都会看到的俊颜,忽然间觉得很无力。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很想听我和别人上床的细节吗?还是说,就算我和别的男人做过那种事,你也……根本不在意?”
在意或不在意,温渺不知道哪个答案会更让她痛心。
如果他不在意,那这半年甜蜜的夫妻生活算什么?如果他能坦然接受她和别人上过床,那他对她,究竟有没有半分男女之间的占有欲?
如果他介意,那她又该如何解释?告诉他那个男人是谁?告诉他那个孩子是怎么失去的?然后看他和自己一样,被那份痛苦凌迟?
她紧紧地盯着贺斯扬,想从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里找出答案。
可他只是沉默。
像他们脚下这座无言的山。
温渺忽然间懂了。
她慢慢松开紧握的指尖,转过身。眼眶热起来的瞬间,她拼命咬住嘴唇,不让眼泪落下来。
他不介意。
他对她没有占有欲。哪怕她和别人上过床,他也……毫不在意。
身后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眼泪即将夺眶而出的瞬间,贺斯扬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不介意。因为我没有傻到连自己的醋也要吃。”
温渺愣住了。
一股清冽的风拂过身侧,贺斯扬长腿一迈,两步就走到她面前。
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月光从他身后倾泻而下,将他穿白衬衫的轮廓勾勒得分明。温渺怔怔地抬起头,看见他眼底深处浮动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是痛,是怜惜,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我去找过沈天麟,”贺斯扬深吸一口气,沉声说,“他告诉了我七年前发生在北医三院的一切。”
温渺的瞳孔骤然收缩。
“包括那个孩子的父亲是谁。”
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起她的发丝。温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觉得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下来,山下的万家灯火,头顶的漫天星光,全都失去了存在感。
她只能看见他。
看见他慢慢抬起手,指腹轻轻拭过她的眼角,擦去那滴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落下的泪。
“小渺,”贺斯扬低头看着她,“对不起,我只有用这种欠扁的方法,才能让你重新正视这段过去。”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
“我知道现在的我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挽回我们曾经失去的那个孩子。虽然我们已经有了思渺,但对那个还没有机会好好看过世界的孩子,我想,我们欠她一场告别——”月光静静地洒在山间。贺斯扬伸出手,将浑身发颤的温渺牵到山路的转角,一棵巨大的榕树下。
榕树的枝条密密匝匝垂在半空,像精灵柔软的细须,又像母亲温柔的手臂,将这一方天地拢在怀中。他们踩上草坪,脚下是松软的泥土与榕树的根脉。温渺来到树下,整座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这时她发现,榕树下被挖出一个小小的土坑,土坑边有一个木盒子。
温渺看向身旁的贺斯扬,原来他……早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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