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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难订的餐厅,你是怎么订到位子的?”温渺抿了口白葡萄酒,目光落在菜单上。
“我的门路,那自然是很多。”贺斯扬将切好的牛排盘换到温渺面前。
结婚半年来,照顾她已经成为他潜意识里的习惯,和呼吸一样自然。
“不愧是贺总。收购的事谈得怎么样?”温渺问。
“本来以为是个狂妄之徒,见了面倒意外地好说话。”贺斯扬挑了挑眉,眼底有几分少年气的得意,“不到半小时,一举拿下。”
温渺看着他被餐厅灯光柔化的侧脸,心想,论狂妄,有谁比得过你?
她举起杯,“恭喜贺总又收获一员猛将,祝凌锐越来越好。”
贺斯扬笑着伸来酒杯。
轻轻“砰”地一声,两只高脚杯在半空碰出清脆的声响。他们同时仰头,淡金色的酒液滑入喉间。这一幕优雅得像是杂志上的广告——一对登对的上流夫妻,在米其林三星餐厅里共度良宵。
这样的生活,已经很好了。
不是吗?
温渺放下酒杯,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某个虚无处。咖啡厅里那个小女孩的笑脸突然闯进脑海,齐刘海一晃一晃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七岁。
如果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还在,也该这么大了。
温渺垂下眼睫,心脏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她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那些撕心裂肺的夜晚,那些浸透枕头的泪水,那些醒来时下意识去摸小腹却发现一片平坦的清晨……她以为这些都过去了。
可原来,它们只是藏在某个角落,等着被一个陌生孩子的笑容重新唤醒。
如果当时的她能坚强一点,强悍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倒在那个雨夜?是不是就能……保住那个孩子?
一股强烈的悔恨涌上眼眶。温渺慌忙端起酒杯,用喝酒的动作掩饰眼底的情绪。她悲哀地发现,原来人变得再有钱,也买不回失去的东西。
“今晚吃得有点少。”贺斯扬看着她盘中剩了大半的牛排。
“可能是下午在咖啡厅吃过了。”温渺垂下眼,不敢看他。
“啊……可能是,下午在咖啡厅吃过了。不太饿。”温渺垂下眼眸。
消极的情绪涌上来后,她忽然不知该如何面对贺斯扬。
至今为止,他都不知道关于那个宝宝的真相。
温渺攥紧桌布,在心里对自己说:忍住。
告诉他,只会徒增他的痛苦。
那些沉重的回忆,让她一个人背负就好。
贺斯扬在餐桌那头安静了片刻,忽然开口:“那我们去山上散会儿步吧。”
温渺诧异地抬头:“嗯?”
“眼睛瞪那么大,以为我要去山上杀人?”贺斯扬笑着站起身,神色很快又恢复成平日的沉稳。
他向温渺伸来一只手,“走吧。想和你说说话。”
……
武吉知马山的夜晚比市区安静得多。
半山腰处,老郑停好车,和苏姨一起留在车里照顾思渺。
贺斯扬下车后,手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像是在等什么。
温渺看着那只手,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进去。
贺斯扬立刻握住了。
两个人沿着盘山公路慢慢往上走。路灯昏黄,每隔很远才有一盏,大部分路段都笼罩在月光和树影里。山下的新加坡城像一片被打翻的星光,万家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这里好美。”温渺本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又觉得这句话在此刻显得太过刻意。
“你还没有放下那个男人?”贺斯扬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温渺身躯一震,转回脸看着他,“你……说什么?”
“你以前的男人。”贺斯扬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看不真切,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你今天自从见过那个七岁女孩,就一直心不在焉。是因为她让你想起了那个人吧。”
他顿了顿,声线更低几分:“让你心甘情愿生孩子的那个男人,一定很难忘。你还爱他吗?”
温渺呼吸一滞,猛地甩开他的手。
他们就站在盘山公路的路中央,身后是弯道,随时可能有车拐过来。但温渺已经顾不上这些。她仰头瞪着贺斯扬,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
“贺斯扬,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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