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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的苏醒如同在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湖面投下石子,涟漪悄然扩散。
他不再终日昏睡,虽然依旧虚弱,需要倚靠床头,但那双墨蓝色的眼睛恢复了往日的清明,甚至更添了几分深不见底的幽邃。
他开始有限度地参与小院的日常,更多的是倾听和观察。
陈思思依旧是他最亲近的照料者,但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在细微处生着改变。
莫言不再像初醒时那样流露出明显的依赖,他恢复了那份惯常的、带着些许疏离的平静,只是这份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默契。
他会在陈思思替他换药时,自然地抬起手臂;会在她递过水杯时,指尖不经意地与她轻触;会在她因为某个担忧而蹙眉时,用平淡却精准的话语点破关键,驱散她的不安。
这种变化潜移默化,如同春雨润物。
陈思思能感觉到,莫言正在用一种他自己的方式,重新构筑起与她、与这个临时团队的联系,不再是昏迷前那个神秘莫测、偶尔带着玩世不恭的旁观者,也不再是苏醒初期那个脆弱依赖的病患,而是一个逐渐找回掌控感的、内敛而强大的存在。
这天下午,舒言将近期整理的所有关于能量场、“捕蝶人”行动模式以及可能仪式地点的资料,带到了莫言的房间。
高泰明、建鹏、蓝孔雀和文茜也都在场。
封银沙依旧靠窗而立,仿佛与周围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根据能量波动轨迹和已知事件节点的空间分布,仪式核心区域有过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位于西北丘陵的这片区域。”
舒言在平板电脑上调出卫星地图,圈定了一片被浓密植被覆盖、地势起伏的山坳,“这里人迹罕至,历史上曾有大规模疫病死亡的记载,阴气极重,而且地质结构特殊,可能存在天然的能量汇聚点。”
莫言倚在床头,目光落在屏幕上,墨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只是手指在被子下无意识地捻动着。
他看得很快,也很专注。
“我们之前遭遇的镜中怨灵、戏鬼,其行为模式都带有明显的‘饵料’和‘清场’性质。”
舒言继续分析,“它们在特定地点制造恐慌、汇聚阴气,同时清除或驱赶可能干扰仪式的‘不稳定因素’(比如普通人,或者像我们这样试图调查的人),最后,它们自身凝聚的力量又被幕后存在回收,这一切,都像是为最终仪式进行的前期准备和能量积累。”
“养蛊。”
靠在窗边的封银沙忽然吐出两个字,清冷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莫言抬眼,墨蓝色的目光与封银沙在空中短暂交汇,彼此眼中都看不到丝毫意外,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冷然。
“可以这么理解。”
莫言淡淡开口,声音还带着伤后的些许沙哑,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们在筛选‘材料’,构筑‘祭坛’,积蓄‘柴薪’。”
他的用词比舒言更加直白,也更加残酷。
“祭坛?柴薪?”文茜脸色白,下意识地重复。
“思思是‘钥匙’,是开启仪式的核心。”
莫言的目光转向陈思思,语气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你们……”
他的视线扫过高泰明、建鹏、蓝孔雀,最后在文茜身上停留了一瞬,“你们所具备的特殊潜质、持有的特殊物品,或者与思思之间存在的强烈情感联结,都可能被视为仪式所需的‘辅助材料’或‘优质柴薪’。”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尽管早有猜测,但被如此赤裸裸地点明,依然让人感到一阵寒意。
高泰明眉头紧锁,握紧了拳头:“所以我们现在不仅是猎物,还成了他们仪式清单上的物品?”
“可以这么说。”
莫言毫不避讳地点头,“对方的准备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充分和周密,这个能量场的构筑,事件的引导,都显示了其深厚的底蕴和对规则的理解。”
“那我们岂不是只能坐以待毙?”建鹏急躁地抓了抓头。
“未必。”
莫言墨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锐光,“再完美的计划,也有其薄弱环节,‘捕蝶人’并非铁板一块,他们对‘钥匙’的渴望,本身就可能成为他们的破绽。”
他看向舒言:“你标记的这片区域,地形复杂,能量紊乱,对方想要完全掌控也需要付出代价,这既是他们的优势,也可能成为我们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主动出击?”蓝孔雀眼睛一亮,她向来不缺乏冒险精神。
“是做好准备,等待时机。”
莫言纠正道,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陈思思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评估,“仪式的核心是‘钥匙’,思思的状态,将直接影响仪式的进程和结果,在对方认为‘柴薪’准备充足,时机成熟之前,他们不会轻易动最终步骤,而这,就是我们的窗口期。”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我们需要利用这段时间,做三件事,第一,尽可能提升我们自身的实力,尤其是思思对‘钥匙’之力的掌控,第二,摸清对方在核心区域的具体布置和人员构成,第三,找到并破坏他们能量汇聚的关键节点,哪怕只能干扰,也能打乱他们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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