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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的雨总没个停处,林辰从城西老王家出来时,裤脚已溅得半湿,青石板上的水洼映着巷口昏黄的路灯,像撒了一地碎玻璃。老王那句“赵家的人昨天还来问过你”像块铅压在心里,他摸了摸衬衫内袋里的残玉,玉面贴着心口,却暖不透此刻的沉郁——父母的旧友要么避而不见,要么被吓得语无伦次,赵家这张网,在江城撒得比他想的还密。
拐进熟悉的雨巷时,巷尾传来“哐当”一声闷响,混着钢管拖在地上的刺啦声,格外刺耳。林辰脚步一顿,抬头望向巷口的“凡斋”书店——二十来个穿着黑色短褂的汉子堵在门口,手里的钢管、棒球棍在雨里泛着冷光,为首的正是上次被他捏断手指的青蛇帮二当家,此刻他左手缠着绷带,右手举着钢管,正往书店的木质招牌上砸。
“砰!”
钢管狠狠撞在“凡斋”两个烫金大字上,木屑飞溅,“凡”字的右上角被砸出个豁口,雨丝裹着碎木渣落在门帘上,洇出深色的印子。林辰的眼神瞬间冷了,他快步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住手。”
二当家回头见是他,咧嘴露出颗金牙,语气嚣张得很:“陈凡?来得正好!上次断我手指这笔账还没算,今天要么给老子交五万保护费,要么这破书店就拆了!”他身后的小弟们跟着起哄,钢管在地上敲得“当当”响,有两个已经伸手去扯书店的门帘,门帘上绣的竹影被扯得歪歪扭扭。
林辰盯着那豁口的招牌,想起去年苏晓帮他重新刷漆时,蹲在梯子上认真的样子:“陈凡哥哥,‘凡’字要写得圆一点才好看,像月亮一样。”此刻那“月亮”缺了角,像扎在他心里的刺。他攥了攥拳,又松开——还不想暴露太多实力,毕竟邻里都在附近,闹太大只会让赵家更快注意到他。
“保护费没有,别碰我的店。”林辰往前迈了一步,雨珠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落在青石板上,“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二当家被戳到痛处,脸色一沉,挥着钢管就朝林辰胸口砸:“给脸不要脸!兄弟们,上!把他打残,店砸了!”
旁边两个小弟立刻冲上来,钢管带着风声扫向林辰的腰侧。林辰侧身避开,右手扣住其中一人的手腕,轻轻一拧,那小弟“哎哟”一声,钢管脱手落地。另一人见状,棒球棍从斜后方砸来,林辰脚下一点,往后退了半步,刚好避开,可那棒球棍没停,径直砸向书店的柜台——柜台里还放着父母的旧照片,还有苏晓刚还回来的《诗经》。
“你敢!”
林辰的声音陡然拔高,这次不再克制。他左脚在青石板上一踏,身形突然一晃,雨丝在他身后拉出半透明的弧光,像是同时出现两个影子——正是“残影步”的入门招式,当年在雨林里,他靠这身法躲过无数次伏击。二当家和小弟们都看愣了,还没反应过来,林辰已经绕到那挥棒球棍的小弟身后,掌心对着他的后背虚推。
一股劲风裹着雨珠撞过去,那小弟“哎哟”一声,连人带棍摔在青石板上,棒球棍滚出去老远,砸在墙角的花盆上,陶瓷碎片溅了一地。林辰没停,身影再晃,又出现在另一个小弟身边,同样是一掌虚推,那小弟踉跄着撞在旁边的墙上,闷哼一声,手里的钢管“哐当”掉在地上。
不过两秒,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小弟全倒了,剩下的人都不敢动了,愣愣地看着林辰,眼里满是惊恐——刚才那速度,根本不像是普通人能有的,明明看着离得远,眨眼就到了身后,跟鬼似的。二当家也傻了,举着钢管的手僵在半空,忘了动。
林辰走到二当家面前,眼神冷得像雨:“谁让你们来的?”
二当家咽了口唾沫,还想硬撑:“老子……老子自己想来!你少管闲事!”
林辰抬手,指尖扣住他举着钢管的手腕,稍微用力。二当家立刻痛得脸发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疼疼疼!松手!我我说!是……是赵家的赵哥!他给了我们十万,让我们把你打残,把店砸了……说你不识抬举,挡了赵家的路!”
“赵哥?”林辰追问,指尖又加了点力。
“就是赵天龙家的旁系,赵磊!他说你查建材厂的事,碍了赵家的眼,让我们给你点颜色看看!”二当家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语速飞快,“我们也是拿人钱财,不关我们的事啊!求你放了我,我们再也不敢来了!”
林辰盯着他的眼睛,看他不像是说谎,才松开手。二当家揉着手腕,踉跄着后退几步,对着身后的小弟喊:“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一群人连滚带爬地往巷口跑,有个小弟忘了拿地上的钢管,跑出去几步又折回来捡,看到林辰的眼神,又吓得手忙脚乱地跑了。巷子里很快只剩下林辰和被砸坏的书店,雨还在下,落在破损的招牌上,“凡斋”两个字显得格外狼狈。
林辰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招牌上的豁口,指尖沾了木屑和雨水,冰凉刺骨。他推开书店门,店里一片狼藉——柜台被砸掉了一块角,几本书散落在地上,其中一本正是苏
;晓借过的《诗经》,封面被踩出个黑印。林辰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捡起书,用袖子擦了擦封面,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他走到柜台后,打开抽屉,里面的父母旧照片还好端端地放在塑封里,没被波及。林辰松了口气,又摸出老周留下的残玉,玉面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上面的纹路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些。他想起二当家说的“赵磊”,想起老王说的“赵家盯着你”,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赵家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罢手,接下来只会更麻烦。
“陈凡哥?”
巷口传来张婶的声音,她拿着把伞,站在门口,看着店里的狼藉,脸色变了:“这是怎么了?那些地痞又来闹了?你没事吧?”
林辰站起身,扯出个勉强的笑:“没事张婶,就是砸了点东西,我自己能收拾。”
张婶走进来,看着破损的柜台和散落的书,叹了口气:“这些人也太过分了!不行,我得跟巷里的邻居说说,咱们轮流看着点,不能让他们再来捣乱!”
林辰摇摇头:“不用了张婶,他们不敢再来了。”他不想把邻里卷进来,赵家的手段他清楚,要是连累了张婶他们,他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张婶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巷口传来“嘀嗒”的脚步声——不是邻里穿的拖鞋声,而是硬底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很轻,却很有节奏,像是有人在慢慢靠近。林辰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他握紧了腰间的龙渊匕,示意张婶往后退:“张婶,你先回去,这里我来处理。”
张婶也听出了不对劲,点了点头,拿着伞快步走了。林辰走到门口,往巷口望去——雨幕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慢慢走来,手里拿着个黑色的公文包,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水洼的边缘,没有溅起一点水花。男人的脸藏在风衣的阴影里,看不清楚,但林辰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和上次在江边跟踪他的那个噬龙组织成员,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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