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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我们那里省城的名字,然後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已经被我攥的不成样子。
把纸条展开,用手使劲儿抚平走过去递给他。
江沨接过去照着纸条上的信息输航班号,然後他示意我看电脑屏幕,明天凌晨那班显示已经售空了。
我顿时着急起来,如果昨晚在网吧时搜到机票售空的信息我只会关上电脑再等下一次,然而这个机会就在眼前却与我失之交臂。
我甚至觉得鼻子呼吸好像不够用了,张开嘴深深地呼吸了两下又问江沨:“那你能帮我看看其他的吗?”
“嗯。”他重新打开了页面,输入目的地点了搜索。
近两周只有今天晚上有一班飞机,价格虽然要高一些,但是我的钱已经足够了。
盯着屏幕上的目的地,两个字而已却像是不认识一样。我把喉咙里泛起的酸意咽下,当即就下了决定,来不及去买行李箱,来不及跟杨小羊告别,我今晚就要回家。
我几近哀求地跟江沨说,“能不能先帮我从网上订票,就今晚这班。”
他没说话,直接点开购票页面勾选座位,然後对照我的身份证开始输身份证号码,动作快到几乎是决绝的。
我不再看连忙转身跑出书房,“我去拿钱给你。”
回到房间从床下拉出一个纸箱,里面是这些年来徐妈给我拿来的江沨所有的课本,都被我整整齐齐地放着,抽出最底部的三年级语文书,里面夹着我攒的钱。
我把书抱在怀里,又把纸箱盖上推进床底,一口气跑回书房。
江沨听到推门声擡头看向我说:“订好了。”
阳光顺着落地窗洒下来,电脑运作的嗡嗡声还有我仍未平复的呼吸声交杂在一起,这一瞬间我好像还听到了“沙沙”的声音,就是盛夏里暑气蒸腾着泊油路面,高耸入云的白桦树叶被风吹过,叶子撞击在一起的声音。
江沨关了电脑往外走,我赶紧把怀里抱着的书双手递到他面前,“机票钱,都夹在里面了。”
他看到书的封面愣了一秒伸手接过去,似是无意地翻几下又塞到我的手里,“你留着吧。”然後绕开我出门。
我跟在他後面到楼梯口才分开,他上楼前说:“收拾一下东西,要提早到机场。”
午饭之後我坐在屋子门口的台阶上,望着泳池,等太阳一点一点下落。
飞机是晚上九点半的,我不知道去机场要花多长时间,但是应该到了不得不走的时候。
我的身份证还在江沨那里。
其实上午他帮我订好票之後我就应该把身份证拿过来的,但是我却没有开口,而是任凭自己忽略了这件事。
这样我现在就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去三楼敲他的门了。
走完最後几阶楼梯,我站在江沨的门口伸手敲门,木门发出沉闷的一声“咚”,几乎同时门就被拉开,看样子他也正准备出来,我连忙後退一步说明来意,“我的身份证还在你那里。”
江沨肩膀上挂着一个黑色的书包,松松垮垮的,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还有身後的书包上,“走吧,我叫了车。”说完他合上房间门。
没想到他还给我叫了车,一时间打好的腹稿全部都忘了,没能抓住一句。我只能跟在他身後,在鞋底碰撞木楼梯的沉闷声中说:“谢谢。”
果然门口已经停了一辆绿色的出租车,我的手比大脑反应更快拉住他的T恤下摆,攥在手心里。
无论如何,我还是想要正式的跟他道个别。
江沨扭过头,夕阳从他身後倾泻而下,把他的轮廓笼上一层暖意,他没说话,逆着光,眼神黑沉沉的。
“我……”我把指甲掐进手心里,强迫自己看着他的眼睛说:“我骗了徐妈让她这几天不来做饭,你自己在家可以订饭,电话我贴在冰箱上了,对不起……”
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明明只是想要认真地说一声再见,但是却被他漆黑的眼睛吸了进去,情不自禁道:“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你说我该叫你哥哥,但是这麽多年一直……其实我一直想补上只是……”
“再见,哥哥。”
最後两个字轻的像是被我囫囵吞进嗓子里,掉进五脏六腑,在身体里回荡,不知道江沨有没有听见。
我为这破釜沉舟般的莽撞感到万分无措,甚至很害怕江沨会说他不是我哥,但是终于松了口气,像是破茧而出一样,挣扎掉了那一身缠绕。松开攥住他衣角的手想要去那辆出租车上。
但是他突然笑了,眼睛弯起来那种笑,夕阳像是液体一样顺着他的轮廓滴进湖底一样浓黑的眼睛里,溅起了一丝丝金红色涟漪。
那个笑转瞬即逝,但或许是夕阳太烫,像是烙铁一样把这个画面烙在了我的眼睛里永不会磨灭。
他没说什麽,只是伸手揉了一下我的头发,然後拉开出租车门示意我上车,自己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进来。
他关上车门对司机说去海城机场。
“不用送我,我可以自己走。”我说。
我怀疑自己幻听了,因为我听到江沨说,“我买了两张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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