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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厢刚委屈上,下一刹,眼前又重新了光明。
在见到她冷肃的脸,他赶紧温声哄道:“妤娘……”
阮音鼻息哼了一声,这才过来?搀住他,本想给?他个台阶下的,谁知一股浓烈的脂粉香一下子窜入鼻腔里,令她忍不住又倒抽一口气?,双手也撒开了,扭着身子便自顾自往屋里走去,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你自己走吧。”
拜访这人喝醉酒怎么跟无赖似的?……
鹤辞见她的身?影又消失在眼前,再抬袖闻了闻,浓烈的酒味伴着脂粉香气?扑鼻而来,这下犹如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神智也清醒了不少?。
窗屉里的亮堂堂的,暖色的光一直铺到外头的地砖上,他脚心踯躅了下,却?不敢再跟进去,只叫明?泉备了水,躲在隔壁将浑身?上下洗刷干净,确定没有异味了才回到正房。
虽然是以?身?入局,可还是有些心虚,于是站在屏风边上踌躇着,心想?该如何解释。
只见她站在书案前,提着笔,气?鼓鼓地在宣纸上写着大字,浑身?上下每根筋骨都?绷着劲,仿佛将那张宣纸当成他的脸。
他心头有些发怵,却?还是迟疑地走了过去,他很想?看看她到底在写些什么。
人来到她身?后,轻轻一拢就将她圈入怀里,眸光往纸上瞥了一眼,见纸上赫然写着: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1……
阮音身?子?僵硬了下,又蹙起眉道:“你挡着我练字了。”
他只好松开手,靠在桌沿盯着她写,又慢吞吞解释,“我之所以?赴宴,也是为了早日查清案件,今夜酒桌之上,确实套出了不少?话。”
阮音咬着后槽牙,又默默写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
见她依旧无动于衷,他又继续道:“王治川那伙人,是酒阁的老常客了,我若不演得像一点,又哪里能瞒过他们的眼?”
阮音闻言,下颌骨的线条才松弛了些。
虽然知道他是以?身?入局,只是这满身?的脂粉香,又怎知不是假戏真做?想?到这,她心一狠,还是没接腔,只又力透纸背地写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
鹤辞猜不透她还在气?什么,便盯着她的手看了一会,怔怔地说?了句,“还是妤娘的手好看……”
阮音这下是气?也不知何处发了,只抬眸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他这才自觉失言,于是又重新挪到她身?后,将脑袋搁在她肩上,在她耳畔喃喃,“方才王治川叫来了几个乐姬,我只用折扇碰过她一下,那折扇在回来的路上也已经丢了。”
阮音回头看了他一眼,回忆起方才他回来时,确实没见到他的折扇,心头不由得被悄悄熨软,可转念一想?,却?又还沾着酸质问:“到底是丢了,还是送给乐姬了?乐姬歌喉好听吧?琴艺也娴熟吧?”
他被她连珠炮似的质问惊到了,字斟句酌地想?了想?,才嗫嚅道:“没有,不信你问明?泉去,声音好不好听,琴艺娴不娴熟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已经没印象了……”
他喝醉酒的声音有些沙沙的,磨得耳朵微痒,又带了点讨好和委屈,阮音还能说?什么,再作下去就成了她无理取闹了,因而只别?过头嘟囔,“算了,再给你次机会……”
话音未落,头又被他掰了回去,他的动作有些强悍,呼吸灼烫,一下下扑在她脸上,将她的脸都?烧透。
还好已闻不到酒味,取而代?之的是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这个味道直接将她拉回那些缠绵悱恻的夜晚,他将她摁在床上,紧紧的……
她心头莫名一阵骤缩,刚抬起眸时,只见头顶的黑影已笼罩了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未说?完的话重新堵回腹部。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犹如狂风骤浪,而她是那一片被裹挟其中的轻舟,忽而被高高捧起,忽而被重重抛下。
胸口越来越稀薄的空气?让她不自觉咽呜了下,身?子?也像秋风中的落叶一般轻颤起来,就在不知今夕何夕时,他却?已拉开了距离。
她睁着雾蒙蒙的眼眸看他,只见他黑沉沉的眸里,似乎有一抹暗红在汹涌焚烧着,可他却?仍定在原地,一边凝着她的眼,一边平缓下气?息。
走了一半的路,一冷却?下来,轮到她懵了。
她贴过来,手臂刚要攀上他的肩,却?被他拉着又转过身?去。
他依旧从背后抱着她,将头靠在她肩窝上,指着宣纸上的纸道:“最近字又进步了许多?,就像这几个字,写得刚健有力,甚好。”
这时候还谈论什么书法?
阮音几乎忘了,她是怀着对他醉酒晚归的怨念才写下这段文字的,这不得刚健有力?看来以?后生闷气?时多?写多?练,书法定能更上一层楼。
“再写几个字给我看看,好不好?”
他喝醉的时候不像平时那般端方自持,说?的话也拖了丝缠绵的尾调,实在令人难以?拒绝。
她皱起鼻子?,声音却?有些发软,“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不多?,也就四杯。”
“那……”
话音未落,便察觉出不对,他的身?体烫得有些炙手,像烧得逐渐通红的烙铁,牢牢地熨在她背上。
深秋的夜,她的后背都濡湿了。
见她愣神,他握在她腰侧的手又轻轻收拢,下半身?也贴了上去,不容置疑道:“快写。”
她说?不出哪里怪怪的,只咬紧了下唇,重新提笔蘸墨,一笔一划地写下:澄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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