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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拔剑翻身跃下了。
赵蛮姜忙放下手里的弓箭,下意识往前追了两步,急急朝他的背影喊道:“阿斐,你要做什么?”
易长决的剑已经拦在了庆之身前。
夜里的光火过于昏暗,先前一心看着赵蛮姜的庆之并没有意识到,她身旁站着的人竟然是易长决。此刻看着那柄记忆里熟悉的苍阙剑,一时有几分恍惚。
他一路奔袭,此刻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看着眼前的人,声音干涩:“原来是你在。”
而易长决向前逼近两步,本就深冷的眼眸此刻裹上了凛冬的冰雪:“有心了,特地过来送死。”
他剑刃上寒芒一闪,直指过去:“但你不配脏了她的手。”
庆之抬剑挡下这一击,被震得连退了几步,他抬眼望了一眼帅台上的人:“是我对不起她,对不起秋叶棠。她应当恨我……”
“恨你?”易长决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冷嗤一声,脸上浮起嗜血的戾气,他提剑逼近:“她连恨都该是我的。”
庆之不是他的对手。这是他很早就清楚的事实,在强势凶悍且毫不留余地的杀招面前,他毫无招架之力。
他脖颈一凉,剑刃贴近,易长决站在他一步之遥的身侧,冷声质问:“香囊在哪?”
庆之还没来得及开口,余光瞥见一个身着银甲的身影快步过来。他迅速转过头,目光聚在她身上。
易长决发现他眼神的变化,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赵蛮姜下来了,身后还跟着提着剑的叶澜。
他们几个在秋叶棠牵绊的人,此刻竟是以这番模样重新相聚。
“阿斐,等等。”赵蛮姜还微微喘着气,“我有问题要问他。”
易长决的身体僵了僵,眼底开始慢慢浮起赤红:“你还是不想杀他?”
赵蛮姜此时解释不了太多,剑刃就贴在庆之的脖颈上。她怕易长决突然发疯,一气之下将人直接杀了,忙开口问道:“你把阮姐姐葬在哪里了?”
庆之的瞳孔骤然收缩,嘴角缓缓扯出一个苦笑:“蛮姜,你没有别的话要同我说了吗?”
赵蛮姜抿着唇,不说话,冷冷地看着他。
一旁的易长决闻言神色稍缓,眼里的戾气也消散了些,只是仍冷着一张脸,目光时不时瞥向她。
庆之没等来她的答话,自顾自地开口:“这些年我想了许久,也后悔了许久,当年的情形,像我这样懦弱无用的人,确实也想不出更好的破解之法。所有的报应与煎熬,都是我应得的……”
“我只是还想跟你道个歉。”
“对不起……”
“我把阮姐姐葬在秋叶棠后山的听雪楼下面了……”
话音刚落,他握住了苍阙剑细长的剑柄,倾身向前——
一道血影飞溅出来。
易长决半边侧脸浸染了大片的红,他一把抓住庆之的襟口,准备再要追问,却只见庆之口中吐出大片大片的血迹,嘴角却还微微笑着,缓缓在他耳边说道:“那是……她给我的……”
“谁也……拿不走……”
易长决面上一片血色,眼里迸发出疯狂的暴戾,长剑直接从他的颈间穿过,拔出,然后再穿过。
赵蛮姜见状忙上前拉他,“阿斐,他已经死了。”
他手上和身上,已经浸染了大片的血污,整个人看着像一尊修罗厉鬼。在他转头看向她时,赵蛮姜甚至有一瞬间萌生了惧意。
他没有错过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惧,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有些无措地开口:“阿姜,别过来……我有些脏。”
赵蛮姜心里抽痛了一下,去拉那只握剑的手,“你在找香囊吗?”
“别找了,那些是我不要的东西,不够配你。”
“我要给你最好的。”
易长决被庆之那番话撕扯过的神志此刻又陷入了混沌与麻木。他像一只只会听从命令的木偶,呆呆地看着她点头:“好,阿姜会给我最好的。”
赵蛮姜牵着他沾满血污的手,缓缓朝帅台那边走。
沣江的冷风吹在她的脸上,冷得有些刺骨。
不知怎的,她突然就想起第一次见庆之时,他说的那句话——“我叫庆沅沣,沅沣山水景重重的那个沅沣,他们都喊我庆之,也问妹妹名讳。”
那时候她还没去孙先生那儿上学,并不懂那句诗的意思。
现在骤然记起,才恍然惊觉,原来沅沣山水里的那个沅沣,就是沅江和沣江。
庆沅沣死在了给他名字的这条沣江上。
很难说赵蛮姜此刻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曾经她只觉得命运的推手催人成长和前进时,总是残酷又不可抗拒,让人痛苦却也无可奈何。
但她还是得向前走,要从这条荆棘丛生的命运之路,踏出自己的人生。
所以,这颗心要铜墙铁壁,要刀枪不入。
她转头看了看神色已经逐渐安定的易长决——他正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见她看过来,怕自己再吓到她,又忙转过头,去擦脸上斑驳的血迹。
赵蛮姜笑了笑。
这是她内心深处,唯一一处柔软的地方了。
第120章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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