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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尾滩战场的收尾非常迅速,他们需要奔赴古陵城与魏枕川会合。
高亦率领一部分军力从西向突入,目标直指珅都。
古陵城方向,南镜压下的兵力远超预期,镜帝似乎已倾尽全力,要在此处与他们决一死战。
魏枕川差点没守住。幸得赵蛮姜这边急速行军,只花了两日便抵达了古陵城。两岸的北镜军形成包夹之势,将部分已渡江的南镜军全歼殆尽。
剩余的南镜军一边往珅都方向后撤,一边与他们继续作战。
一个月后,北镜军已逼近珅都城下。
今年是个冷冬。
十二月,一场毫无预兆初雪打乱了整个的进攻节奏。朔风卷着碎雪向大地猛扑,积起厚厚的一层。寒气浸透铁甲,冻僵的手几乎要握不住兵器。
他们被迫暂缓攻城的节奏,驻扎在珅都城外的不远处,准备化雪后再攻城。
赵蛮姜钻进军帐,拍了拍身上的落雪,问身后跟着的张温:“高亦到了吗?”
易长决将她拉到炭火边上,用一块干净的帕子帮她擦身上的水迹。
张温没好意思抬眼,垂眸答道:“到了。比我们还早几日,不过他在南面扎营。”
赵蛮姜蹙了蹙眉:“怎么不过来会合?”
张温也不好确定:“兴许是这雪太大太突然,便就地扎营了。”
赵蛮姜“嗯”了一声,朝张温摆了摆手。
张温也识趣——易长决那裹着冷意眼神早就朝他瞥了好几眼,他忙不迭俯身告退了。
见人出去,赵蛮姜起身往屏风处走,一边解着身上沉重的甲胄,一边开口:“高亦这个人,有问题。”
易长决亦步亦趋地跟她身边,接过她的甲胄,问:“你怀疑他有异心?”
她缓缓摇了摇头,“他权欲不大,目的应当不是高台的宝座。但这个人,很危险。”
他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怎么说?”
“你还记得偃州城的疫病吗?”赵蛮姜抬起眼眸,迎上他的目光:“那是高亦给那一城人下了引毒。”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他说他本只想弄出几个病人,然后演神女救世的戏码。没有想到引毒会通过絮飞蠓散播,以至于酿成一城大祸。”
“但是他用的是千蛛引。这种引毒,是最容易散播的——引虫易存活,下引的方式简单,且见效极快。”
“一个对引毒掌握颇深的人,我很难信这是他无心之失。”
易长决微微蹙眉:“他似乎是完全不在乎人命。”
赵蛮姜点点头,“南凉被灭后,他便带着部分族人筹谋复仇了。我曾稍加打探过,他的妻子和出世不久的女儿,都葬在那场大火里了。”
易长决沉吟片刻,面色凝重:“那如此一来,他便只是个为复仇而活着的人。”
赵蛮姜转身坐到书案边的椅子上,手指按在眉心:“那他眼下,到底做什么……”
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倏地又站起身:“珅城南面,是莲花街。”
因为赵蛮姜的出身,易长决对那个地方也稍作过探寻,大概知道是个什么地方。他迅速做出反应:“我让人查一下最近莲花街的异动。”
这场雪来得急,停得也快。铅灰色的云层散去,晴光泼洒而下,映得遍地的积雪泛着凛冽的银光。
两日后,雪色在暖阳下渐渐消融,一名探子策马踩着地面一片泥泞的融雪,急急地朝军帐奔来。
“禀报主上,殿下!”
易长决上前两步,问:“情况如何?”
“果真如主上所料想,莲花街近来确实有些异常。这地方常年鱼龙混杂,乱的很,但近一个月却有人巡防驻守,倒是有一派平和安宁的模样。”
赵蛮姜下意识问道:“驻守的都是什么人?有北镜军介入吗?”
“没有。”探子摇了摇头,“巡守开始时北镜军还未抵达。是原本就在莲花街的一些个混混头子,也不争不抢了,在各自的地盘巡守。”
赵蛮姜最清楚这些人的德性,如此行径,定是得了什么好处。
——那莲花街就被人放了什么东西。
她追问道:“路面上有什么可疑的行迹吗?”
探子为难地蹙了蹙眉:“先前积雪厚,把什么都盖住了,这两日倒是雪化完了,但路面都被踩坏了,什么痕迹都看不出来了。”
赵蛮姜冷笑一声,这是算好了的。
易长决此时开了口:“你在莲花街,可否感知到有哪里与寻常不同之处?”
探子略略思忖,答道:“莲花街常年有霉腐味和臭味。但眼下是深冬,又落过雪,还是有一股浓重的腥臭味。”
赵蛮姜心头生疑,多问了一句:“他们巡守的时候,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就是常规的禁止滋事,严禁明火。”
严禁明火?
赵蛮姜和易长决对视一眼,迅速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易长决对探子道:“你先过去继续留意着,着重看看有没有什么火油之类的物品囤积。再有异动即刻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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