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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行简缓缓靠近阳台,那一贯沉稳威严的声音,在此刻满是祈求。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仲鸯口中仍然哼唱着调子,双腿晃着。她坐的并不稳当,再加上下了雨,栏杆湿滑,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去一样。可她一点儿也不怕,无悲无喜。走近了,他听清了,听清了她在唱什么。和她看似欢悦的状态比起来,这调子和她此刻并不相符,很是割裂。望着那纤弱的背影,陈行简眸光微闪。《茶花女》奥利维塔的咏叹调,永远自由……宏大且悲凉。“央央?”他不敢擅自靠近,只轻轻唤着她:“下来好吗?”永远自由仲鸯依旧没有反应,她垂眸望了一眼地面,紧接着又望回了天。动作真快啊,才几分钟的时间,楼下草坪上就已经做好了保护措施,她轻笑一声,意味不明。陈行简缓缓靠近,之后眼疾手快将仲鸯拉了过来。轻飘飘的,就这样落在他怀里,像轻飘飘的白羽。没有任何抵抗,感受到身后的托举,她望了眼他的眼睛,甚至还看着他笑了一下。倒也不像是在笑,像是无奈,像是嘲讽,各种情绪,独独没有开心。之后,便晕了过去。“央央!央央!”陈行简脱了外套盖在她身上,之后慌忙抱着她。“医生,叫医生!”他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小李,语气慌乱。“好!”小李点点头,忍不住心里打了个激灵。先生眼睛都是红的,好可怕。守在床边,陈行简紧紧握着仲鸯的手。“手臂上的伤有些感染了,您尽量让小姐每天换一次药,不要再碰水。”医生将伤口清理好,又嘱咐了几句。“好。”他轻轻点点头,声音有些暗哑,可目光始终盯着仲鸯的脸。那张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陷在枕头里小小的,乌黑的长发散落着,如同海藻一样,没有一点生机。即使在睡梦里,她依旧蹙着眉头。陈行简轻轻伸手给她拨了拨有些凌乱的头发,仿佛感受到一般,仲鸯不耐轻哼一声。再也不敢乱动,他收回手。眸光缓缓落在她的手臂上,刚刚医生换药的时候他看到了,很大的伤口,又淋了雨。很疼吧……想着,他叹了一口气,垂首贴上她的手背。仲鸯好像被困在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天空被大雾遮蔽着,天和地是倒过来的,没有人,灰蒙蒙的一片,安静的令人心里发慌。她被迫往前面走着,她看到自己一直在走,她想停下,可是停不下来。忽然,她看见前方山崖上有一个高大的人影,那人似乎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直直跳下了悬崖。“啊!”仲鸯猛然睁开眼睛,由于受到了惊吓,她胸口剧烈起伏。“央央?央央?”听到旁边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微微侧首,就看到了陈行简。然后,她又偏过头闭上眼,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淡淡的绝望:“你又想要怎么样呢?”她知道的,他一定什么都知道了。有什么能够瞒过他呢?什么都瞒不了他……见她这样,陈行简闭了闭眼:“没有。”还能怎么样,逼死她吗?要他怎么忍心。“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你出去吧。”仲鸯声音很轻,但却是用尽力气说出来的话。“好。”陈行简缓缓放开她的手,站起来给她掖了掖被角,不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门被关上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了一口气。以他的性格知道今天她去听了行检的讲座,指不定要做什么事情。还好,成功了……“咳咳咳!”仲鸯不停咳嗽着。自从上次在雨里淋了雨,又坐在那样风大的高处,她就感冒了,好几天也没好,“给你炖了冰糖雪梨。”陈行简拿起一旁的碗盅,摸着不烫了,这才用勺子盛起来喂她。“不喝了。”才两口,仲鸯便偏过头说什么也不肯再喝了。“好。”他将碗盅放到一边,又拿了张纸给她擦唇角。仲鸯蹙着眉下意识躲开了,“我自己来。”“好。”陈行简将纸递给她。他和平常很不一样,平常的他就和大家长一样,处处都要管她,可这几天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想着,她抬眸扫了他一眼,接着又移开了眼睛。很怕她死吗?她在心底嗤笑一声,也是,她死了他去搓磨谁呢?觉得没什么意思,仲鸯起身上了楼。陈行简闭了闭眼,揉着酸胀的眉心。“先生,那我把菜先放到保温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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