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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的鱼?”燕频语扭头,隔着窗子,看见院里摆着一只木盆。
&esp;&esp;“是啊。”麦青没好气道,“就为这几条鱼,还大病一场。你也太惯着明明了!等回头看我不说她,大娘为了她一口吃的差点把命搭上,她以后敢不孝顺你,看我答不答应。”
&esp;&esp;燕频语心中一阵阵暖流。一半是为着麦青心疼她,一半是为着外头木盆里的鱼。
&esp;&esp;她哪有什么鱼啊,都在她摔进水潭的时候跑光了。这些都是朱玉又去给她捉的。
&esp;&esp;朱玉可真是个好人。燕频语又一次在心里想。
&esp;&esp;她在床上躺了两天,趁着养病无事,索性缠着麦青,打听起朱玉家的事来。
&esp;&esp;原来,村里也都知道朱玉是个可怜人,她十六岁嫁进村,一直没过过安生日子。男人因是独子,被家里宠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兜里但凡有几个钱,都会去城里找快活。他嫌朱玉沉闷,不喜欢这个媳妇,宁愿去勾搭外头的,因此朱玉一直没有生育。
&esp;&esp;后来他得病死了,朱玉也谈不上多伤心。只是她娘家也不愿接回一个寡妇,只能留在夫家过日子。直到婆母生下两个女儿去了,公爹想把两个幼女连着儿媳妇一起卖掉,朱玉才骤然发作,拿一把菜刀守在小姑子房门口。她从小做农活,身强力壮,倒真把公爹吓住,最后咒骂着卷走了家中财物,只留下两间土胚房,两亩薄地,任由两个小女儿和这儿媳自生自灭。
&esp;&esp;“她一个寡妇,原本少不了欺辱是非,就因为这桩事,倒吓得那些有邪念的不大敢招惹她。也算是因祸得福吧。”麦青感叹道。
&esp;&esp;燕频语听得十分心疼。第二天,她自觉休息够了,便包了许多吃食布料,去朱玉家道谢。朱玉家是村里有名的贫户,房屋低矮破旧,好在朱玉勤快,收拾得还算干净。
&esp;&esp;她到时,朱玉正在推着石磨磨豆腐,两个小丫头在一旁,大的那个帮着往石磨里放豆子,小的那个蹲在一边玩。
&esp;&esp;“朱玉!”燕频语高高兴兴地喊了一声。
&esp;&esp;三个人同时抬起头来看着她,都十分诧异。实在是朱玉家穷苦,又有她悍妇恶名在外,平日里都没什么人来过。
&esp;&esp;燕频语兴高采烈地把东西放下,挽起袖子就凑到石磨边上:“我来帮你。”
&esp;&esp;朱玉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伸出手拦着她:“不用,你也不会这个。”
&esp;&esp;燕频语瘪瘪嘴,指了指旁边仰头看她的小丫头:“她都会,我怎么不能会?”
&esp;&esp;朱玉有些无奈,索性加快手脚,把剩下的活三两下干完,这才洗了手把人迎进屋中。
&esp;&esp;总共就两间房,一间原本是公爹住的,如今改作了厅堂,另一间挤着她们一家三口人。朱玉难得有些脸红:“我家没有茶,喝点热水吧。”
&esp;&esp;燕频语还真是刚好渴了,捧着粗陶碗一口喝了一大半。朱玉见状抿了抿唇,没说话。
&esp;&esp;两个小丫头出去了,燕频语把带来的礼物往朱玉跟前一推,正要说点什么,就听外头一声闷响,不一会儿便传来了小丫头的哭声。
&esp;&esp;朱玉转身就往外跑,燕频语愣了愣,也赶紧跟了上去。原来是屋子后面的茅厕倒了一面墙,小丫头正要进去上厕所,差点被砸到,吓得止不住的哭。
&esp;&esp;说是墙也不太合适,那其实就是四面竹栅栏和着泥巴搭起来的,上面的泥色有深有浅,应是修补过不止一回了。
&esp;&esp;朱玉抱着五岁的女孩轻声安慰:“不哭了,嫂嫂一会儿就把它修好,修结实一点,再也不会砸到我们岁岁了。”
&esp;&esp;哄好了岁岁,朱玉把她递给那个大点的丫头:“年年,你先带妹妹去一边玩儿。”
&esp;&esp;年年懂事许多,牵着妹妹的手,轻声哄着往外走了。
&esp;&esp;朱玉叉着腰看了看那塌下来的栅栏,转过身对燕频语道:“燕先生,今日事多,恐怕是没法招待你了。”
&esp;&esp;燕频语不高兴:“叫双双姐!”
&esp;&esp;朱玉只好又改口:“双双姐。我眼下要……”
&esp;&esp;“我帮你呀。”燕频语左右扫了一圈,已在墙角发现了一堆砍好的竹料,“用这个是吧?我见别人弄过。”
&esp;&esp;朱玉一把拽住燕频语的手,眉头皱得死紧:“脏。”
&esp;&esp;燕频语满不在乎:“不就是个茅厕,谁不拉屎屙尿,有什么可嫌弃的。”
&esp;&esp;这话半真半假,她其实还是有点嫌弃的,只是一看朱玉家这情况,忍不住更是心疼,不知道还好,这面对面的遇上了,叫她自顾自离开不帮忙,那是不可能的。
&esp;&esp;朱玉拗不过她,只好任由她忙前忙后,帮着和泥巴,编竹栏。有人帮忙总比自己一个人快,那竹栅栏墙本就不宽,只塌了一小块,两人忙活了一个多时辰便弄好了。
&esp;&esp;燕频语虽嘴上没喊累,身体却很诚实,忙完了往院子里的竹椅上一躺,不动了。
&esp;&esp;此时已近黄昏,年年很勤快,见嫂嫂和客人都在忙,自己已经开始踩着板凳生火煮饭了。
&esp;&esp;燕频语闻着灶房里飘出来的烟火气,长叹一声:“还真有些饿了。”
&esp;&esp;“要不要洗个澡?”朱玉端了一盆水过来,把燕频语的双手摁进去,打了皂角细细搓洗着。
&esp;&esp;燕频语有些愣神。
&esp;&esp;正要说话,岁岁从灶房探出个脑袋:“嫂嫂,什么时候吃饭?我饿啦!”
&esp;&esp;燕频语回过神,连忙把手从朱玉手中抽了出来:“先吃饭吧。不打紧的,吃完再洗。”
&esp;&esp;四个人凑在一张矮桌边吃饭。年年煮的一锅红薯粥,一碗炒豆角,一碗凉拌黄瓜。燕频语已在这茅屋陋室中待了一下午,朱玉也懒得再说什么饭菜简陋的话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燕先生将就吃点。”
&esp;&esp;燕频语又想发脾气,怎么就改不过来这个口呢?可肚子是真的饿,一时也懒得管,捧着饭碗先填饱肚子。
&esp;&esp;吃到半饱,燕频语忽然想起来自己带的礼物,有糖块果干,还有两坛杏子酒。她连忙把东西搬过来,零食分给两个小丫头,酒则抱到了自己和朱玉面前。
&esp;&esp;两个小丫头眼睛都亮了,却一个也没伸手,都怯怯地看着嫂嫂。
&esp;&esp;燕频语抢在朱玉前头说话:“吃吧吃吧,你们嫂嫂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是我的谢礼,不吃不吉利的。”
&esp;&esp;朱玉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摸摸岁岁的头道:“拿去屋里吃吧。”
&esp;&esp;两个小丫头开开心心地捧着东西回屋了。
&esp;&esp;燕频语已倒好了两碗酒:“尝尝看,这是我朋友送过来的,她说是宁杭那边的货。这酒不烈,酸酸甜甜的,很好喝的。”
&esp;&esp;朱玉没动:“燕先生,我不会喝酒。”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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