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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梨站起来,彩雨和绘雪也是一幅抬着脚步的样子,这般动静,作为婢女怎么好让太子妃独自收拾呢。
可是太子妃却盯着这两个婢女,双目一眨不眨,跟定神了似的。
像是在僵持少顷。婢女们不敢乱动。
太子妃说:“不必过来。”
她自己一个人靠着实木架子,站起来缓和了一会儿头晕眼花。
四周没有能做抹布的东西,卫梨便拿了块衣襟里的贡缎帕子,将桌面上的水擦下去,一滴一滴地落在白玉砖砌成的平整地面上,声音与玉石相撞,跟漏了雨似的。
十三月已经好几天都不来找她偎着了。
在这府邸之中,终究是没有什么小动作能瞒得了府中的主人。太子或许因为偏爱不去打搅,可一旦有着碍眼的事情发生,在不声不响中收拾扰乱宁静的事物,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萧序安不会处置掉十三月的,这鹰跟了他们许多年,除却这些年的情谊,它还被萧序安训着送往各处信笺,与他不少方便。
一缕缕凉风,跟小偷似的,不停地就着空隙的地方往里钻。
沾了水的手指湿润后更携凉意。
指尖在此刻似乎已经失去知觉。
眼梢红润的女人,此刻胸中搅弄起来苦涩,昨日在殿下面前还平和相与的面容,如今跟深宅大院里的怨妇一般。
呼吸抽抽噎噎,肋骨发疼。
卫梨又倒了一盏茶水,手虽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梗着呼吸咽下口热水。
而后双手并用,跟刮皮似的,将脸蛋上的湿润拭去。
彩雨和绘雪两人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口,低眉垂眼。
这时里屋的动静已经安下来,二人一起听见娘娘在笑。
开怀的、畅快的,如是疯了一般的笑。
半晌之后梦,梦中的雾云散去,卫梨怔然抵在窗棂的木框上,借着格子窥看远处。亓昀有句话是对的,她不能既想又想、既要又要。本来就是件无法两全的事,回家不是已经刻在骨血了吗,不是说自己愿意付出一切吗,怎么还是会在温情中漫出犹豫与挣扎呢。
亓昀说过:“他那么爱你,不可能愿意放你走的,你得想写法子令人生厌,缘分并非天定,自有冤孽作祟。”
“你得回去,你终归是要回去的。”-
贪心不足蛇吞象。
字迹落在了竹简之上。
墨水在顷刻间晾干,粗黑的字迹渗在木板里头。
曲笔弧线,笔画连绵,这字行云流水,字上不似本朝通用的篆体,更生云飞潇洒之姿。
宁王在书房正整理案卷,在对比中寻找着更多可能与太子有愁怨累积的世家大族。
倏地一块木牌落下来,直直砸到了脑袋,箍着的发丝更紧,这竹简下落的速度块,力道也大,只这一下,就出来了个肿胀的包。
萧文舟抬头,恍惚间似看到了中梁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是谁?”
“来人啊!”
难不成又是萧序安,他出宫来才过了没两天好日子,萧序安的手已经能伸到自己的府邸了吗?
烛火摇曳的更快,一闪一闪的黑色影子,大块大块的压了过来,若是鬼魅。
手中的卷轴落下,竹简明晃晃的放在伏案之上,这不是他的错觉。
该死的!侍卫呢?
怎么会如此缓慢?宁王又是大叫了两声。
“您不必害怕”,暗处的人甫一现身,宁王拿起旁边木架子上的长剑就砍了过去。
亓昀这次不是个和尚,头发已经用玉冠箍了起来,温润的模样,和眼中的从容,像是个志得意满的书生。
剑还未砍上去,宁王就跛了个大跟头,若非这不请自来的书生档了下,宁王手中的剑都要戳向自己的脑门。
他赶忙爬起来:“你到底是谁?”
内心生出了惧意,是在害怕未知的死亡降临,好不容易捱过了萧序安的在宫中的搓磨,难道此刻是眼前这人来取他性命吗?
书生视着他的眼睛并没有杀意,这样的人若是想要做什么,方才只是任由他趴在长剑上说不定就能事半功倍。
宁王缓和神色,心有余悸的假装镇定,也不再拾剑。
往后退几步,试图装出一副气定神闲的王爷模样。
可惜落魄之后,本来就是个阴险毒辣的阿斗,再怎么扶持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人。
“本王府中并未邀请客人,不请自来是否失了礼节。”方才自己的声音,侍卫们不可能听不到,这会儿还不过来,那便是眼前这人有过人之处。
宁王再观察了亓昀几息,发现这人通身气质与府中客卿裴立相似。
约莫真是个读书人,一个还有些能力的读书人。
正正身子,宁王拱手:“先生白日来此,是有何事相商,亦或者先生欲要在此处府邸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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