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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昀看不上这个蠢货,不过是太子通往帝王之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亓昀的脸上挂上了笑:“云某知晓殿下有所求,有所恨。云某不才,读过些书,也能划些谋略,排布阵法亦是懂上两厘,云齐愿以殿下为尊,愿为殿下效劳。”-
卫梨睡下去又醒来的时候,星星正亮,眼前并非是熟悉的床帏和房梁。
她转头,看见萧序安正在小榻上守着自己,卫梨放下心来。
总归有这个人在,她不是被劫持或是其他的什么状态。
“这是哪?”这房间陌生,顶上开了大大的口子,在边缘处倾斜到一边,引着外处进来的风由出去,结构精巧的工匠,夙兴夜寐了好几个通宵,才按着太子殿下的意思做出来这处檐顶。
“是府中新建造的地方”,萧序安为卫梨递上一盏温水,卫梨的声音听起来发哑,像是裹了层东西。
府中睡着内室因日日夜夜燃着不少的炭火愈发的干燥,在里头呆的时间长了,喉咙生干,连带着双眼也生出着涩。
卫梨并未与萧序安讲述此事,自己忍着习惯。
直到萧序安自己有日清晨鼻腔生血,才意识到疏忽了这事。
可去责罚谁呢。当然是大意了的自己。
云水阁共有三层,在原先的基础上修葺建造,而非平地起房。
廊腰缦回,盘盘楼阶,每层都有数间房子,诗书典籍,丹青话本,珍贵器玩,数不胜数,从前旧的本就有许多,如今又在新居添上许多。
巧妙的是,这处回廊婉转间连接了西苑之处的温泉池水,离得近,接下属地道,这时冬日未过,便会有漫漫热气氤氲,暖着玉砖地面。
不在江南,胜似江南。
二人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最高层的中间主屋。
边边角角已被精美的物什填充。
甫一转头,便像是到了虚幻的地方一般。
萧序安将烛火在灯台上点燃了一处又一处,照得这里跟外头的月光真的落了下来似的。
“阿梨今日可是又想起来什么顾忌的事,可否说与我听?”
影卫所记录的“起居注”上写下了卫梨白日时的状态,字字清楚,卫梨做什么自是都在太子殿下的知晓之中。
若是可以将人揣在身边,想必萧序安自是十分乐意将时时与卫梨黏在一起。
太子妃的喜乐与否,是这近一两年来萧序安最先翻开查看的一页。
在意、琢磨、询问,然后是试探。
窥看心事,并非需要多么耗费心神,可于萧序安来说,猜测卫梨的所思所想比外处任何事都要难以看清。
卫梨拔开男人的手,起身后穿上外衣,沿着屋子的边缘走过一圈。
这真是是处好地方,居于高层可以看得到更远的殿檐。太子府阔大无边,这里的目光并不能越过最外层的墙。
皇宫恐会更是漫无边际,大概会如同梦境中的看不见边缘的云雾一般吧,怪不得有一入宫门深似海的谶语。
单是这样的府邸里,自己就未曾望见过毫无遮拦的长街。
卫梨在星星光芒正盛的地方落座,离着萧序安不过一丈远。她仰起头,打量着这份惊喜与好意,前颈发紧,最是脆弱的咽喉露出来大片。
不至一会儿,萧序安的手已经拖在了卫梨的后背。
“想看就躺下来看,这里有没有外人。”萧序安把人自顾自的揽到自己腿上,低头亲吻了女人的发顶,却在下一刻,听见卫梨说:“我不喜欢这里。”
萧序安的动作顿住,呼吸也滞住。
阿梨的眼睛一眨不眨。这是他第一次,从卫梨疏远的目光中,直白读到名为怨恨的情绪。
第70章春草直接打杀出去便是,何必动怒?……
北域将“活死人肉白骨”这样的效用赋以给天山雪莲,引得许多人趋之若鹜。
白雪茫茫,雪山高耸,能寻到的寥寥无几,最终去处都流向了贵人那里,换得一生家财。
眼下这莲花已经入药,当做寻常药粥喂与了卫梨。
白无疑跟太子说可以留下些许,用作太子自己身子上的亏缺,他只是接过,连“嗯”一声的回应都不曾有。
萧序安现今觉得这药发挥的作用并非如愿。
阿梨但凡有点精神,都要冷撇着自己,通身一幅加上屏障的模样。
汹涌的心思叫嚣着疑惑。
为什么要对他生恨,又凭什么要生怨?该生出怨恨不应是他自己吗,做得不够好吗,还要怎么去做,做写什么,为什么不与他说,为什么总要一个人完成了情绪上的向好勾勾他之后又跌落下来。
阿梨给他铺着的一层虚幻的柔软,之后又变硬生刺。
“那鹰最近这些时日太打扰阿梨了,交给下边训练一番有何不可?”
太子殿下鲜少拒绝卫梨,这次说出的话却是容不得任何商量。
不对阿梨发作,难道还不能对一只畜生发作吗?
就算不能完全处置掉十三月,掉些羽毛有何不可,不过是在一处地方呆着限制它到处乱飞。
省的带进来外头乱七八糟的消息,惹得他的阿梨被牵引到错处的思绪去。
种种愤懑与不甘的情绪汹涌在心脏,令胸口生出更多的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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