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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云溪养的大红鸡,叫了又叫,易雪清捂着枕头,异常烦躁,睁开都快结痂的眼睛,虚着看了眼天色,大亮。她昨天究竟喝了多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啊,疼,冷。她只感觉周身寒了几度,缩在床上就跟睡在冰窟窿一样。盘坐起运了好一会功,才将将好转过来,也不知这凉州一月的天气怎么寒得那么恐怖,易雪清迷茫了好一会才寻摸了件厚点衣服出门。
梨花巷里,风吹得紧,她眼底一白,一张白色纸钱随风飘至眼前,她怔了怔,又是零星几张白纸吹落而来。易雪清晃了神,随着风来的方向而去,推开院门,长风袭面,漫天冥纸。
哭吟动地,佛经入耳,长街遍是丧服人,白绸孝幡高举随风飘扬,乌木黑沉的棺木映入眼帘,被十来人的的队伍齐齐抬着,缓缓前进,一身丧服的越江吟面色沉重,怀抱牌位行在前头
今日,忠武侯出殡。
沿街百姓皆立足注目,对于凉州这位几十年的忠武侯,凉州百姓心中极为复杂,贵族奢靡,街边冻骨是真,因凉州而死,是真。易雪清穿行于沿街百姓之中,难以言说的悲凉与平静,寒风未静,白色冥纸扑面,她抬手拂去,冥纸又贴在手上,又是一阵风袭来,乌吹散,丝虚遮双目,眸光之中,白色映照。
人群浩浩荡荡,她盯着棺木,只觉周围一切皆静,眼前晃过一阵虚无,人景皆暗,再抬眼,她竟看见乌色的棺木上坐了一人,一袭绯红衣裙,随风飘扬,乌尽散,遮住半张面庞。突然,她抬起了头,凤眸微眯,嫣然浅笑,那是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易雪清瞬间清醒,心脏猛跳,她颤着手整理丝,手背上的冥纸被吹了出去,她看向冥纸飞去的方向,竟看见了个熟悉地身影。
白浅亦?忠武侯丧礼,她过来协理内宅杂事,不在府内,不在灵棚,不在队伍,她要去哪儿?她朝前仔细盯了盯,现她带着侍女好像是在跟踪什么人?
她忽然想起昨日南灵与她说的,叶眉死前吐出的那几个字:楚南教漠南玉玺西城白白家
白家?
她心下一沉,悄然跟了过去。今日忠武侯大丧,设了灵棚送行,人大多集中过去,以至大白天几条街道都是空荡荡的。白衣的白浅亦如一道幽灵穿梭其中,步伐轻盈,越走越快。
易雪清跟在后面,自从上次两人比射箭之后,她是越觉得这个白浅亦不是个善茬,莫不是南教已经与白家联合?
白浅亦七折八转,行至一处巷口,屏退了红香,独自走了进去,在简陋茶铺前停了下来。偏僻的茶铺上只有一位肩披抹布,头包布巾的女人在擦着桌子,白浅亦从怀里摸出信纸,左看右看,确定了是这里,便朝着擦桌子的女人问道:“这位娘子,可见着一个身形高大,容貌俊朗,配着一把长剑的男人来过。”
女人顿了下来,挑唇笑道:“听说白家大小姐有位情郎,用情至深,为其茶饭不思。果然不假呢?不过几句模棱两可的话,竟能把大小姐骗至此处。”
低头看着手中信纸,苦笑一声,撕碎了随风扬去:“我就说嘛,他怎么会突然来信约我会面,早该明白是个圈套了?”
女人道:“哦?知道有诈还来吗?”
“将计就计不可吗?”白浅亦负手仰头环顾四周,“左镇被你出卖,估计现在已经被漠南那帮人凌迟出气了。我们白家让你们陷害,被冷落质疑,那么对于野心勃勃的各位,想要在漠南王庭占据主要地位,那该如何呢?自然是把我这个即将送入漠南的侧王子妃,杀了。我只要不在漠南使劲,你们方能事半功倍。不过无妨,我也该来。”她眸色骤寒:“毕竟,我也有仇和你们好好算一算呢?”
“白小姐真是聪慧,不愧是西城第一才女,以身为饵,乙川佩服佩服,不过”女人掀开包裹布巾,拧笑正身,可在看清白浅亦的一瞬后,瞬间惊愕:“易”
这不是易雪清!常年配刀的易雪清就没有清冷怡然这种气质,不过这白家小姐怎么和易雪清长得如此相似?
她按下眼底情绪,盯着白浅亦的脸讽道:“你就不怕狂傲自负,命损于此?”
“我敢来,就有所准备。”随着白浅亦轻拍手掌,一队背负弓箭手持利刃的暗卫从深巷一处小院内急冲了出来,茶馆遮阳布猛然裂开,对面亦是杀手满屋。
“杀了她!”
“杀了她!”
深暗幽静的巷里,瞬间冷刃骤起,白浅亦匆匆与乙川对过一掌后,在暗卫的护送下飞退至墙头,接过手下递来的弓箭,张弓搭箭,不过一瞬就取一人性命。两边都是有备而来,摆明了要灭对方,巷外唢呐喧天,冥纸飞舞,安亲王率凉州众官于路边祭棚祭拜,巷内血气肃杀,刀刃相接,一片雪花落在白浅亦眼前,她凤眸微眯,凌空一箭直朝带头的乙川射去,却听噗呲一声,贯穿乙川身前杀手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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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川目光随即锁定,踏过木桌,飞起双刃直朝白浅亦逼去,几招贯穿身旁暗卫咽喉,另一暗卫见势不妙护着白浅亦向后退去,乙川挥起双刃,步步紧逼,眼看双方距离拉近,忽见一铁鞭死死缠住其双刃,看着缠住自己武器的鞭子,乙川先是一怔,抬头一看,妖冶紫衣女子从天而降,二话不说一巴掌就狠狠扇在了乙川脸上。
兰落愤怒至极,开口便骂:“你们又什么颠!穆楚辞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该杀的没本事,不该杀的上心得很啊!要不是我怕你搞砸,特地过来监督,还不知道你们这密谋。”
乙川张了张口,正要解释,但兰落骂声半点没停的又劈头盖脸下来:“别狡辩!我眼睛没瞎,穆楚辞心里想的什么我还不清楚,趁着杀白家小姐的机会,调了人杀小姐?脑子没事吧,教主有话,不管小姐做什么,打残也好,废了也罢,绝不能取她性命,在南疆她命贵着呢,别坏了教主大事,哪怕易雪清死了,教主只剩他穆楚辞一个子嗣,他能姓楚了,教主不杀他,你逃得过?今天我就这了,看着你动手。”
兰落骂声刚止,身后的手轻轻拽住她,扭身回头,一耳光就落在了兰落脸上,那个与易雪清近乎相似的脸,冷着声音一字字道:“我不是易雪清!”
“她不是易雪清啊,鬼知道白家小姐跟易雪清长得一模一样。”乙川算是有机会说话了,推开兰落,又飞身缠斗过去,独留兰落在一旁慢慢体会。
她记得圣巫女当年没生双胞胎啊。
就兰落拖延这一会功夫,几个暗卫护了过来,把白浅亦拉开距离,齐齐朝乙川攻去。
白浅亦站在后面,扶额微吟片刻,冷笑出声:“我想起来了,那女人江湖上确实有传她是南疆妖女,果真和你们这些妖物一样,上不得台面的贱东西。”话音刚落,铁鞭便如影而至,白浅亦堪堪躲避,鞭子末尾还是不慎划破她一点脸颊。
兰落仔细端详过了,易雪清那种缺心眼确实跟她不像,“再骂一句,我就让你尝尝真正南疆妖物的滋味。”
对面白衣女子傲然孑立,脸上一点伤口不损半分风采,她冷冷盯着她们,挑衅般清晰吐出几个字:“脏东西,上不得台面。”
毒物狭隘阴损,通常都是睚眦必报,比如现在。只见兰落随手朝鞭子上洒了点白粉,闪电几鞭,抽打过前方拦路暗卫,那暗卫裸露在外的肌肤顷刻间溃腐烂,兰落一脚将其踹飞,面上阴狠笑道:“反正看着你这张脸,我这眼睛也疼,来,不如毁了它吧。”旋即,毒鞭袭来。
白浅亦则从身后摸出鞭子,正面与兰落缠绕在一起,不管天资如何,自幼习百家功夫加之精妙打造的九节鞭。白浅亦与兰落斗个十几二十招不成问题,瞧着跟前紫衣女子,双眸紫光,纹路妖艳,恶心得不行。缠斗间还不忘唾上一口:“我白浅亦一生无暇,最是自傲,怎么那么倒霉,偏生跟一个卑劣低贱,下等玩意的贱妇撞了脸,现在眼前还浮着另一个脏东西,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呼吸真令人作呕啊。”
“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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