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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遇到认识的村民,免不了要打招呼:
“阿游!才回去啊?收获不错嘛!这挑的是什么?”
“看起来像蛤蜊?就是不知道是什么蛤蜊,挖这么多?”
“阿游,你这是把哪片沙滩给承包了?挖这么多!”
李游通常只是“嗯嗯”两声,或者含糊地笑笑,算是回答,并不多做解释。
还好,他运气不错,没像杨秀那样遇到几个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又难缠的邻居大婶。
等叔侄俩终于回到家,把扁担和麻袋放下,李游长长地舒了口气,肩膀都被压得有点发麻。
杨秀从屋里出来,看着院子里那两个只解开一个、就显露出大半袋贵妃蚌的大麻袋,不禁惊讶地问道:“我跟阿砚走了之后,你不会……又挖了满满一大桶还不止吧?”
李游擦了把汗,咧嘴一笑:“估计比一大桶还要多一点。潮水涨上来之前那段时间,效率还挺高。”
他看着盆里那些淡紫色的贵妃蚌,盘算道:“这些贵妃蚌,等会儿咱们先挑拣一下。下午等我出海把地笼网收回来,再一起拿去卖掉。”
“卖给谁?有财叔吗?”杨秀问。
“不,我这次不打算卖给王有财。”李游摇摇头,“我准备先去镇上那家福泰酒楼问问,看他们要不要这些贵妃蚌,能给什么价。
如果福泰酒楼不要,或者价格不合适,我就联系省城闽江春酒楼的杜老板问问看。这种好东西,卖给王有财那收购点太亏了,他肯定往死里压价。”
“行,你自己决定就好,这方面你比我懂。”杨秀对这些不熟悉,很自然地让丈夫做主。
李游又坐下歇了会儿。
杨秀已经手脚麻利地拿来两个大洗衣盆和三个小凳子,准备开始挑拣。
李游见状,便把麻袋里剩下的贵妃蚌全部倒进大盆里,然后又去拿来一个空麻袋,简单告诉杨秀和小煤球,怎么把贵妃蚌按大小、品相简单分一下类,把死的、破壳的挑出来。
杨秀拿起一个最大的贵妃蚌,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它露在外面的斧足,那斧足立刻敏感地缩了回去。她觉得有趣,又好奇地问:“阿游,这东西叫贵妃蚌,就是电视剧里说的那个贵妃娘娘的‘贵妃’吗?这种蚌为什么会有这么个名字?跟贵妃有什么关系啊?”
刚好,李游手里也拿起一个。
这个贵妃蚌的壳没有完全闭拢,还露着半截白嫩肥厚的斧足在外面,微微颤动着。
李游灵机一动,指着那截斧足,笑着对杨秀说:“你看,这白嫩嫩、伸得长长的斧足,像不像电视剧里,那些宫里贵妃娘娘翘起来的、保养得极好的兰花指?
至于它到底为什么叫贵妃蚌,具体来历我也说不清楚,可能就是因为长得好看、肉又白嫩,像贵妃的手指或者肌肤吧?”
“哦……这样啊。”杨秀虽然对这个解释有点将信将疑,但觉得挺有意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李游顺手从盆里捡出几个个头相对较小,或者是挖破壳的贵妃蚌,放到一边,说:“这七个小的,我们留着不卖了。等下午娘他们回来,就交给娘,让她用这些贵妃蚌给咱们开个汤,或者蒸个水蛋。保证鲜得你眉毛都要掉下来,舌头根都鲜的发颤!”
“留这么多?”杨秀一听,顿时有点舍不得,“少留两个吧?这东西这么贵呢!”她粗略估计了一下,这七个小蚌加起来也得有一斤左右,按市价就是十来块钱,差不多顶普通工人半天的工钱。
“欸,媳妇,这你就不懂了。”李游摆摆手,开始显摆,“这东西啊,在七八十年代那会儿,根本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跟花蛤一样,满沙滩都是,卖不起价。
那时候我娘她们去淘海,随随便便就能捡一大盆回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可是到了八十年代,我们这边有一道名菜火了,叫鸡汤氽海蚌。这几年,这道菜更是上了国宴,成了招待鬼佬的菜品!
这里面的海蚌,主要就是我们挖的这种贵妃蚌!就是因为上了国宴,名声大噪,价格才一下子飙升起来,窜到了现在十来块钱一斤的高价,一下子变成了稀缺货、高档货。”
说到这里,他看了杨秀一眼,理直气壮地说:“你想想啊!这东西都上国宴了,是国宴菜!咱们辛辛苦苦挖了一早上,自己家留几个尝尝鲜,怎么了?不过分吧?就当是慰劳咱们自己了!”
杨秀被他这一套理论说得哭笑不得,白了他一眼:“就你歪理多!行吧行吧,你挑出来的这几个就留着,等晚上娘回来做。快干活吧!”
“嘻嘻,还是媳妇最懂我,最好了!”李游笑嘻嘻地凑过去,被杨秀笑着推开。
挑拣工作进行到一半,李游看看时间不早了,便让杨秀先停手,去做午饭。
毕竟他下午还要出海收网,时间有点赶。
杨秀起身去做饭。
小煤球则迫不及待地跑去把李游昨天给他买的四驱车拿了出来,在院子里“呜呜”地玩了起来,模拟着赛车
;的声音。
李游把分拣好的贵妃蚌重新归拢,然后挑着两个空桶,去海边打回来两桶新鲜的海水,倒在之前用的大盆里。
接着,他把那些活着的的贵妃蚌放回盆里,用海水暂时养着,保持鲜活。
弄完这些,他开始准备下午出海要用的东西。最重要的,当然就是昨天刚从省城鬼市淘来的那根达亿瓦船钓竿。
他小心地把鱼竿、渔轮、鱼线、配件都检查了一遍,装进新买的竿包里。
他又去了一趟码头,在那个卖小杂鱼的老阿婆那里,买了两三斤便宜的小杂鱼。这些杂鱼一部分可以剪碎了当鱼饵,另一部分可以放在地笼网里当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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