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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今日他放过紫陵的份上,不如去看看他吧?也怪可怜的,又没个贴心人照顾。
柳清迷翻身起来,又有点拿不定主意,深更半夜去看他,他会不会误会什么?
倒回榻上又想了想,好歹吃他的喝他的这么久,还是去看看吧?
丹砂被他吵得迷糊:“柳清迷,你大半夜折腾什么?”
柳清迷拍了拍手腕上的丹砂:“你睡你的,我吃多了,睡不着。”
是啊!吃多了,睡不着,那就去散散步吧!柳聪明终于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借口,散散披了件外衣步出去。
今晚院子里好热啊!都入冬了,怎么穿一件单衣还出汗了?
雪殿里灯火通明,柳清迷皱着眉心站在院外的结界边,上次来雪殿时,也没见着有结界,那殿里的火光,看着不太像凡尘之火。他把掌心贴上结界,阖眸感应了少顷,上面透出的缕缕炙烫仿佛是无间地狱的红莲业火。
“红莲业火?”柳清迷的脸色瞬间霜白。
夙无妄乃三界魔尊,不入轮回,不修因果,无间地狱的业火怎会灼他的法身?
“罗护法!”柳清迷着急,拍打着结界说:“罗护法,让我进去看看尊主。”
这傻神仙怎么在这里?
“上仙如何在这里?”
“说来话长,”柳清迷说:“你快让我进去,我是仙灵之体,不受红莲业火灼身。”
“属下奉命为尊主护法,不能放上仙进来。”
“你不打开结界,那我就硬闯了。”柳清迷指尖捏了个诀,银镯里的灵力如游鱼般甩尾而上,霎时变成万千锋利雪刃,悬浮于半空。
罗希用灵力护住结界,有些头疼,又纳闷柳清迷的灵力怎么恢复得如此之快:“上仙不可!”
半空的雪刃再进了一寸,结界上已然荡开裂痕。
鬓角的冷汗滴下来,罗希撑不住,这是夙无妄的灵力,霸道无匹,他能撑得住才怪:“上仙,你快住手。”
柳清迷挥袖,雪刃又变回了温顺的游鱼,打着旋游回银镯里,他还不想把灵力浪费在破结界上。
“上仙这是何苦……”
“废话怎么这么多!”
罗希被吼得一愣,这种情况,尊主应该不会责罚他吧!他尴尬的理了下被灵力震碎的袖子,又纠结了一会儿,才打开结界,把柳清迷让了进去。
雪殿里的灼热如浪般猛扑而来,柳清迷眯着眼,把碍事的外衫丢给罗希,人就已经进了殿里。
夙无妄恢复了原身,身材比沉霄时高大了些许,这时他瞌着眸,长睫投下一片阴影,银月如血蛛般盘覆在他的眼下,却隐隐有业火莲花的暗影。柳清迷突然就回想起麒麟观里那尊苍蒙神祇像,在这滚油般的热浪里居然渗了层薄薄冷汗。那人盘膝坐在一块硕大的寒玉石上,身上的业火从脚下蔓延,黑紫的火焰淹没了他半个身子,那火化作尖锐的利齿,欲要一点点啃噬掉他神魂和识海,明明痛到极致,却又无比清醒。他指尖掐着诀,阖眸凝神,柳清迷却能看得到,他的神魂正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痛楚。
银镯里的灵力争相而出,冰蓝的游鱼如清泉般涤荡在夙无妄身边,神魂在无尽业火中端坐灵台,突然感受到来自另一方世界的丝丝舒凉,在黑紫的红莲业火中泛起丝丝冰蓝,他轻轻舒了口气,仿佛置身灯芯的飞蛾遇到了灭烛的风。
屠尽南伽海那年,他独自一人,手握‘疏狂’,硬闯了无间地狱,踩过红莲业火,才带回了九里的尸身。千年来,受业火灼身之苦,他仍未后悔。修罗殿的引魂灯为一人,燃了千年,可他到底魂归何处?
“嘶!”手掌被业火灼伤,柳清迷皱了下眉,这么小的口子都这般疼,夙无妄却是整个神魂都在承受业火炙燃,该有多痛苦。腕上的小狐狸似心有感应,缓缓缠上他掌心,替他舔舐着渗血的伤口,嘤嘤的叫唤,表达着它的伤心。
柳清迷低头对着小狐狸露出浅浅的笑:“我没事!你小声些,不要吵到尊主!”他脸色极为苍白,为夙无妄布了个游鱼泠光已耗尽了所有灵力,却还要苦苦支撑不让游鱼消散,否则,他自己得先被业火焚干净了。他把业火缓缓引入自己的灵台,只是不忍心夙无妄的神魂在业火中挣扎痛苦。
红莲业火焚六道一切业障,不伤仙灵之体那是骗人的,柳清迷即帮了他,那夙无妄的业障之火便会烧到他身上。以后便只能用心还这业障,功成后,渡魔成仙,才不再受这业火灼烧之痛。
月光下,柳清迷面色霜白,他阖着眸,如一尊上好的白玉雕像,秾丽而脆弱。
红莲业火在天光破晓时尽数褪去,夙无妄收了诀,方才睁了眼,身边的人已力竭的昏睡过去。昨夜在炙烈的红莲业火中那丝冰蓝的舒凉,居然是他布的游鱼泠光,他可知溯月焚烧有多痛苦,居然敢引火烧身:“傻神仙。”
他执起柳清迷的手,把人抱回榻上,却触及到那满手的伤口,目光微凝:手怎么伤成这样!
“柳清迷,你不会真对本座动了情吧。”夙无妄就这样坐在桌边托腮看着榻上的人。他来时业火焚烧得炙烈,衣裳穿得单薄,这时还能隐隐看见下面的腰线,延展而下,旖旎美好。
你们长得一点也不像,你也不是他,但你的神魂居然可以催动‘亦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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