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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板上钉钉的事,张泽衡不介意季语是这个态度,他伸手去握季语,“你应承我,以后不要再见他。”
季语最终都没有回答,只掰开张泽衡的手,站起身来远眺维多利亚港。
夜色降临,对岸港岛的建筑一改白日的沉着,华灯初上的景色是激励,是压迫。
她提着一口气,憋了好久,闭着眼慢慢呼出,然后说:“我想回家了。”
新界北区的锁罗盆村,流传着闻风丧胆的猛鬼传说,无人敢踏足,可今晚在村屋里瑟瑟发抖的少年,怕的不是鬼,而是比恶鬼恶,见不得人,拜不得神的古惑仔。
少年缩在角落,手臂、脑袋缠着绷带,哭着在钟业脚下求饶:“我老豆已经签左承诺书,点解你们还不放过我?“
荒废多年的村屋黑漆漆一片,唯一的亮光是钟业吸着的香烟,和阿庆手里的打火机。阿庆蹲下,拍打情绪激动的少年:“喂,喂,你年纪轻轻就痴呆啊,我们要真的想你死,直接丢你入咸水海就得,点会偷偷送你去医院?”
少年停下哭声,愣怔片刻,阿庆见他冷静下来,站起的同时把少年揪起来。
钟业问道:“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
少年认出钟业,却也不敢再哭,颤颤巍巍地道:“我叫罗景。今年15岁。”
钟业点头,捏了捏他的肩,语气比在码头温和许多,“你同你父母留在香港一日,陈广生都可能会斩草除根。那十万蚊你们袋住,这里还有五万,阿庆后日会帮你们安排只船,你们过到深圳,找个城市好好地生活。”
罗景立刻望向钟业,不假思索地说:“那我家姐……”
阿庆把一个袋子塞到罗景手上,打断他道:“陈家爷孙恶事做尽,就算天无眼不收他们,被害的冤魂怨鬼都会齐齐送他们入地狱。”
钟业接过阿庆手上的打火机,罗景从丝丝火苗里仅能见到钟业的坚定的眼神,他许下承诺,“你大个仔了,生性读书,好好照顾你阿爸阿妈,你家姐的事一定不会就这样算数。”
钟业和阿庆说完准备离开,没走两步,罗景就跪下拽住钟业裤脚,说道:“业哥,那日我听他们叫你业哥,我想跟你。”
钟业停下脚步,但没转身,问道:“我是陈广生的马仔,你居然想帮你仇人做事?”
罗景虽然年轻,但冷静下来后思维却比同年人清晰,他放开钟业,站起身,声音不再带颤抖,“你码头那日并没有伤我要害,后来还让庆哥送我去医院,今日同我讲的话,处处都在与陈广生作对。我估你跟我一样,对陈广生恨之入骨,才会帮我,同情我,但我不想做缩头乌龟,我想亲自为我家姐报仇。”
罗景走到钟业前面,哀求道:“业哥,陈广生现在只手遮天,你能,也敢同他唱反调,你一定不简单,我信我不会跟错人,你给个机会我,我虽然年纪细,但什么都肯做。”罗景再次跪下,接着道:“业哥,我今日叫得你一声大哥,我跟实你一世,做牛做马都得。”
钟业轻笑了一声,站在原地问:“报仇,你有什么好提议吗?”
罗景的拳头握紧,咬牙切齿地说:“找准时机,一把刀,一粒子弹,就能送他入地狱。”
钟业蹲下拍了拍罗景的头,笑着说道,“终归还是太后生,等过几年你就知,人,得意时求生,失意时求死,死有时也是解脱。”
所谓人间炼狱,无非是得意未够命尽头,生不如死命还有。
贵鱼
季宅位于嘉道理山,入夜后清幽寂静,小柔给季语开门时小心翼翼,生怕铁栅的巨响会扰人清梦。今晚季明鸿书房的灯难得亮着,周姨走来接过季语的东西,对在弯腰换鞋的季语悄声说道:“二小姐,老爷有事跟你讲,两位太太也在书房。”“好,你先把书摆入我房间。”季语依旧低着头,想起上次这样的阵仗,是季婷被告知要与陈晋荣订婚的时候。虽然提前从张泽衡那里得到消息,但季语还是站在门口停留了好一会儿,在心里预演了好多遍可能发生的场景,才敲响房门。“阿爸,是我,阿语。”“进来吧。”推开门,林淑惠亲切地招手,季语笑着坐在林淑惠身旁,对面沙发上是季明鸿和冯玲。林淑惠握着季语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满脸笑意,“你今日见了你泽衡哥哥,觉得怎么样?”冯玲直接挑破窗户纸,着急地问道:“就是问你喜不喜欢张泽衡?”这些话就是讲多错多,不喜欢又怎么样,季语只答道:“泽衡哥哥,不错。”冯玲原本还想追问,“那陈晋…”还未说完,林淑惠就打断冯玲,“老爷,你听到了,阿语同泽衡年纪差不多,两人还是好朋友。”林淑惠的手逐渐用力,紧得季语发痛,笑着问季语:“对吧?”季语扫了眼季明鸿,翘着二郎腿,左手搭着沙发背,右手捏着香烟,像是在外律师没做够,在家继续当法官,“原本我也在泽衡和晋荣间犹豫…”他的余光瞥向冯玲,“既然阿语喜欢泽衡,我已经在跟展国谈订婚的事情。”陈广生的确家大业大,但自己的女儿做二房实在丢架,而且这一年来季明鸿看得清楚,陈晋荣吃喝嫖赌样样全,没有一点长进,季婷嫁给他,算他投资失败。张展国虽说是个探长,贪的抢的算起来,没有金山,也有银山,张泽衡用来做生意,保不齐会超过陈广生。林淑惠立马松开季语的手,满意地瞧着愤愤不平的冯玲,才对季语说:“我几时都话阿语最好命,泽衡生性又听话,阿语嫁给他,大把好日子过。”季语冷眼瞧着这一切,理解当时季婷坐在这个位置上,为何会一哭二闹三上吊。死刑犯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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