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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寇宏达环视四周,只见驿站所在的巷道乃一死胡同,尽头为高墙所封,除了已被他重兵堵死的巷口,再无其他出路,管叫瓮中之人逃无可逃。
寇宏达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末将寇宏达,奉圣上及赵王殿下之命,请代王殿下王驾回转盛安,请代王殿下移步!”
他话音一落,身后上千兵卒亦齐声附和道:“请代王殿下移步!”
重重声浪,充斥在永宁城的大街小巷,说是“请”,实则将“你已走投无路”的震慑力提到最高。
这声音贯入时,拍得官驿的门窗都为之颤抖。
申风握着长剑,守在门口一动不动。李谊则在案前奋笔疾书,他从天不亮时,就已开始,到此时已写满了好几张纸。
“申风。”李谊放下笔,回头唤道。申风闻言,回头看了眼,有些犹豫不肯离开门口,李谊已又唤了他一遍,便连忙走来。
“一会等我一走,你立刻将我们最后这万余两银子,按计划送去各州府。只是现在计划有变,没有凑齐原定的银两,恐有短缺。
若如此,务必已粮米药材为先,人先活下来,再想办法建房子也行。”
李谊说完,申风已急道:“殿下!您真要和他们走!”
李谊眼中的光分明黯淡了,只有无可奈何地苦笑,轻声道:“这是圣命。”——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下一章我已经预订明天0点发布啦,憋屈不了太长时间放心放心!!
第273章天外来客
“殿下!走不得啊!赵王窥伺多年,如此暴起猛攻,必然是为了致命一击。您若随他去,凶多吉少!”
说完,申风当即跪在地上,苦苦劝道:“属下愿死守此门,门在命在!”
满屋子侍从跪了一地:“我等誓死追随殿下!”
清晨的日光射入,李谊的影子却是灰蒙蒙的,带着痛苦也坦然的底色。
他俯身扶起申风,又让大家都起,只是轻声重复道:“这是圣命,无可违抗,何必再付出更多代价。你们还有很多比护着我,更重要的事情可以做。”
说着,李谊将方才写的纸张递给申风,道:“这上面,有所有危重病患的情况,转交给姚郎中。”又拿出了一张纸:“这张药方也交给他,还没来得及完善齐全,请他们根据实际情况再调整吧。”
“殿下!”申风看着李谊,只是不肯接,心中的哀和愤全都化成眼中喷出的火,“您从始至终一直以陛下之名赈灾,百姓感念您时,您都说这是陛下的圣恩,您只是奉命行事之人。
您不为名不图利,属下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就算这样,盛安就是容不下您!世上到底有没有道理!”
和申风的震怒不同,李谊的眼底,就只有尘埃落定后的疲惫和安静。
从决定抗旨赈灾起,李谊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或者说从崔氏博河之乱起,李谊就知道无论皇帝是自己的父亲、兄弟还是子侄,无论他曾经如何信任自己,终究会有从自己身上看到崔敬洲的一日。
时至今日,不过是又一次应验。
“做好这里的善后事宜,不管我到了哪里,都会安心的。”李谊还是把一摞纸塞进申风手里,随后认认真真放下襻脖,理好浆洗后还是陈旧的衣裳,步履平和地往屋门口走。
“殿下!”申风双膝重重落地,仰望着李谊的背影,流着泪喊道:“他们害了您,还要毁了您的名节!殿下,您冤啊!”
话音落时,李谊“吱呀”拉开了屋门,日光正落他一身,将他近在眼前的身影也模糊了。院外,“请代王殿下移步!”的呼喝越来越响。
冤啊。李谊只能在心轻轻道了这一句。
“不用远送了,我就此先行一步。”李谊回头道完,转身关门。
屋中的人都久久没动,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少了一个人,屋里突然就很空。
李谊从驿馆大门走出时,寇宏达万没想到他是一个人出来的,愣了一下才立刻摆正了姿态,只在马上行礼道:“末将参加代王殿下。重甲在身,请殿下恕末将无法下马参拜之罪。”
李谊双手垂在身侧,一步步往前走,点点头道:“好。”
“见王不拜,寇宏达,谁给你的胆子!”李谊身后,一身断喝炸响,李谊惊而回头,只见高墙之上,李诤一身旗装翻墙而过,一跃而下。
“清涯,你怎么会来?”李谊快走迎了两步,平静的面容之上,终于现出几分焦急。
“再不来,等着在盛安接你吗?”李诤余怒未消。
“末将参见朗陵郡王”。寇宏达稍一滞,下意识回头看,只见百余步之外的马车仍旧不动如山,心中便有了底气,转头来行礼,拱拳向北扬声道:“末将乃奉圣命行事,请郡王见谅。”
李诤怒极反笑道:“寇宏达,你最好能一直这么硬气。”
说话间,李诤已走到李谊身边,李谊根本无暇顾及寇宏达的这些闲气,压低声音急道:“清涯,你不该来淌这摊水。”
“清侯,别慌。”李诤拍拍李谊的肩膀,转身向后看道:“你看谁来了。”
李谊转身,才发现高墙之上不知何时立了一人,身姿瘦高、衣袂翻飞,半张脸覆于银质的面具之后,露出的嘴角戏谑地扬着。
就是他们转身这一瞬的功夫,四周的房顶上、墙沿上,几十上百人像是流星洒落一般,无声无息落下,或蹲或立,皆呈战备状态。
他们皆身着代王府家丁的装束,面上则带着通黑的布面具,冷眼居高临下睥睨之时,充满压迫感。
高墙之上的人转向李谊,躬身行礼后,不疾不徐道:“微臣隋云期,奉赵侯之命,率王府家丁护卫代王殿下。微臣护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寇宏达方才的桀骜,在看到隋云期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压制了几分,此时听他这么一说,不禁心中切齿想道:什么王府家丁,分明就是观明台卫!
隋云期又远远看向寇宏达,一手负在身后,眯着眼笑意盈盈问道:“寇宏达,你当真知道你在同何人做对,对吧?”
没人能在直面观明台时,不心中生畏,但寇宏达还是梗着脖子,反问道:“隋云期,你又知道你们在同谁人做对吗?”
隔着这么远,寇宏达都能看见隋云期的目光,精准落在自己身后的马车
上,“哗”得扬开扇子,只是颔首笑而不语,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这时,寇宏达身后的队伍中已有不安之声。毕竟众人都在盛安附近当差,谁人没听说过那个如雷贯耳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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