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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承徽身子打了一个颤,可她却不依不饶,咬了咬牙,探出染着蔻丹的纤纤玉手,轻轻搭在陆瑾年抚琴的手背上。
她声音如沾着蜜糖般的甜腻,指尖若有似无的在他手背上轻轻划动。
“殿下,这夜阑人静的,您兀自在这岂不孤单,妾想和您说说话……”
话落,她竟身子一软,就要往陆瑾年的胸膛上倒去。
面前的女子故作妖娆的丑态,丝毫没有绾绾的清冷矜贵,令陆瑾年几欲作呕,他猛地骇厉了眸色,唇线绷的弧度愈发凌厉。
就在江承徽几欲撞在他怀中的一刹那,陆瑾年动了,他并未推开她,而是抬手掐住她的下巴,他轻轻俯身凑近她,眸色不复之前的森寒,取而带之的是宠溺和温柔江承徽面上飘上一抹烧热,心跳加速,心脏几近跳出胸腔,她微微嘟起朱唇,准备迎接想象中的亲吻,面前的男人正是她翘首以盼的郎君,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吗?
她抬着美眸望着近在咫尺的俊美无斯的男人,启唇柔柔唤他:“殿下……”
然而,她日思夜想的吻未如约而至。
陡然,陆瑾年一只手拽住她的手腕,并着掐住她下颌的手,猛地向外狠狠一甩。
电光火石间,还没等江承徽反应过来,她就一个踉跄往石阶上摔了去,更悲惨的是,她白皙的额磕在坚硬的石阶,倏然红肿一片,甚至渗出丝丝血迹。
她不敢置信地望着面前神色淡漠的男人,惊惶失措地叫了出来:“啊!殿下!”
陆瑾年却仿若未闻,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面色冷若冰霜,眸底更是毫不掩饰厌恶与嘲讽。他从袖中掏出一方白色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着将才掐过她下颌的手,仿佛碰到的是什么极肮脏的东西。
“东施效颦,不自量力!”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掀一下,直接撂下句:“谁给你的胆,穿成这样,学着她的样子来靠近孤?”
江承徽面无血色,满目凄惶地瘫在石阶上,极致的屈辱感瞬间湮没了她,身上额上传来的疼痛锥心刺骨,渗进四肢百骸。
可身上的痛又哪能和心中的痛相提并论,她是家中最受宠的小女儿,自小众星捧月,从未有人如此绝情地对待她过,她的心就像被划开个大口子,寒风呼呼地透进来,这种感觉若遭凌迟。
最可笑的是她也曾在安良娣、慕良媛面前截过殿下,可殿下之前从未对她如此残忍过……
她尖细的指甲死死刺进掌心,这次她是触了殿下的逆鳞吗?
“殿……殿下……”
她唇瓣哆嗦着,声音悲恸凄凉,泪珠仿若失了禁锢,从眼眶滚落。
陆瑾年冷嗤一声:“滚!”
说罢,他就转身离开了凉亭,走出凉亭前,他的目光扫过桌案上的玫瑰茯苓糕,思忖道:绾绾何故没来赴约,是身子不适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陆瑾年方踏出凉亭,就见高无庸趋步近前。
高无庸躬身道:“殿下,奴才可算找着您了!绾绾小姐今日身子不爽利,已经早早歇下了,她遣人传话给奴婢道是两日后携礼来找您。”
陆瑾年神色失落,怅道:“嗯,知道了!”
高无庸瞧见瘫在玉阶上形容狼狈,面色一片煞白的江承徽,又见她这身和小姐相似的装扮,瞬间明白了大概,他宛若没看见似的,直接转头跟在陆瑾年身后,离开了后花园。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额头上怎么会有血?”
半晌,待那两人走远,江承徽的侍女见情况不对,便急忙跑了过来,手忙脚乱地想扶起江江承徽,却被她一把甩开。
江承徽用手扶着地,才能勉强站起身,可额头和手肘上的剧痛,却疼得她龇牙咧嘴。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没有失声痛哭,她抬眸望着青石小径上那人凉薄的背影,最后才在侍女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离开。
两日后,午时不到。
今日天光清朗,碧空如洗,陆绾绾的癸水虽未彻底干净,可小腹也不疼了,她遣人去寻高无庸,高无庸说今日恰逢陆瑾年休沐,此刻他正如往常一般,在书房批阅奏折。
陆绾绾从箱笼中取出一双玄黑滚云纹的步云履,这是她亲手为皇兄纳的,其实在他生辰那日她就想和画卷一起送他,可惜最后一道工序尚未完成,是以耽误了一些时日。
还未等用过午膳,她便捧着鞋履袅袅娜娜地踏进书房。
少女细柔的声音传来,若丝绸抚皮。
“皇兄……”
彼时陆瑾年正在伏案批阅奏折,闻声倏地抬头,只见少女窈窕的身子藏于门后,只堪堪露出如云青丝和一张芙蓉面,她杏眸弯成一双新月,朝他嫣然一笑,宛如一只娇嗔灵动的狸奴。
他眸里凝着浓浓的笑意,启唇唤她:“绾绾。”
话落,绾绾便从门后钻了出来,可她却没行至他身前朝他福身行礼,而是一溜烟似的跑到他身后,而后探出纤白柔软的手,遮住了男人的眼睛,温香忽地凑近他耳畔:“皇兄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陆瑾年扬唇笑了笑,眉眼间带着暖意,他道:“是一双鞋履吗?”
皇兄身上熟悉而清冽的气息侵入鼻尖,陆绾绾软声哼唧:“皇兄真聪明,你是怎么猜到的?”
这傻丫头,她前面进来时压根没藏,他当然能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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