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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晚冷冷回视他,等他调弄够了,启唇说:“你答应过我的,就算你不讲信誉,教我看不起,你我一同入契,契爷不在,在你的盘口,你动我一个试试。恐怕你根骨再硬,也经不起阑社的鬼神棍。”
她知道肖彻虽然经常抽风犯浑,大事上,头脑还是相当清楚的,不然肖先生也不会放权给他。就凭他掌控阑社的白粉经销,自己却未沾染分毫,看似放任手下马仔食嗨,实则以不容抗拒的方式将一群毒虫拴得更牢,令他们无条件听命于他。
肖彻闻言果然放手,当她面手掌轻拍,不知是鼓掌还是拍去莫须有的浮灰,神态诡异,挂一记冷笑。
“小爷只是想找你陪我娱乐一下,咱俩增进一下感情,啊?妹妹,你想到哪去了。”
“你太小,又瘦,爷喜欢大波熟女,捏起来劲。以为我稀罕碰你?搬出契爷来压我,我好怕哦,怕被请食莲子羹。”
他伸展双臂,活动窄腰,肌肉线条透过背心尼龙布,有力的可怕。“会打台球不?”他问。
遂晚摇头。
这问答没什么意义,她被强行拽进球室。
球室正中摆放一张台球桌,长杆斜靠桌沿,绿绒布桌面上彩色小球紧挨着堆成三角,一球除外,作游戏的序章。
肖彻随手抄起一支球杆,凌空掂了一下,再把握手中。“我教你,教会了,陪我打一局。”
遂晚并不想学,肖彻却已经走到她身侧,伸手把球杆递给她,“拿着。”
“低腰转胯,身体放平,手臂垂直,下颌贴杆。”后来他直接上手,给她纠正姿势。遂晚感到后背传来来自他掌心的力道,压迫她贴近球杆,凝视准心。
肖彻突然腕部发力,球杆在遂晚手中向前一滑,杆头撞击孤球,小球旋滚出去,球堆被打散,五颜六色的小球横冲直撞,最后两只球落入桌角网兜。
像极了竞逐场上困兽犹斗,终有猎物失利出局,落入狩猎者的圈套。
轮到遂晚独立掌杆,却不得技巧,因而次次落空,球桌一片混乱。
“沉住气,想好再下杆。”肖彻训斥她。
腰和手臂皆已经发酸,身体似一张绷紧的弦,濒临断裂。遂晚盯住离桌角最近的一颗红球,思索它当从何种角度受力后,对准近前一颗黄球,稳住腕力,轻轻打击。
力道合适,角度巧妙,黄球碰到桌沿转折后撞击红球,一击而落,球入彀中。
她终于得以站直身体舒展积聚的酸痛,放下球杆时,侧头看见肖彻眼底赞许的笑意。
“喜欢这种借力打力的感觉吗?”他问,“你很聪明,希望未来我们无须博弈。”
*
天气溽热,盛堂下楼时心情大好,让朱文一个人先把车子开回去了。
他慢慢悠悠逛完广州大学校园,千篇一律的梧桐树也让他觉得满眼碧色生意盎然。木棉嫣然,粉雾一般氤氲成阵,如少女含情眼波。
走出校门时他想,以后也能和那些青年学生一样,背上书包,以旁听生的身份自由进出校园了。
回去的路上沿街购买一瓶冰镇橙子汽水,没要找零,顺着吸管猛吸一口,肺腑沁凉甘爽。气泡密密麻麻贴附舌苔与喉间,调皮地同他嬉闹。
霁月之一她没妄想过会再遇见他。……
他正怡然,突然眼前一黑,布袋一样的物什兜头罩下,不给他反应之机,口中被强硬地塞入一团麻布,粗糙的质地割到嘴角,紧跟着窜入鼻腔的酸臭气味令他反胃。
黑暗中左右臂膀立刻受制于人,玻璃汽水瓶在慌乱中落地,“啪”地一声碎裂,盛堂感到裤脚溅上橙汁,蹭在腿上,黏腻的。背后一人拿锐器抵上他后心,低声说:“敢乱动,捅了你。”
接着肩膀被人一搡,很痛,“走快点!”身旁的人像呼喝牛马一样支使他,没分清状况之前他只能服从。
*
凌晨三点,阑社盘□□动室开俱乐部,烧腊和啤酒瓶摆一桌,阴湿天气放到半夜散发一股臭熏熏的味道,浑似尸臭。
浑身汗从没干过的马仔哪管这些,吞云吐雾嗑粉到嗨,躯体爽到痉挛,脖颈胡乱摇晃,将穿着一线天的大波靓女左拥右抱。她们脸上厚厚的脂粉被汗蚀花,分不清是谁的,只有男人的掌蚂蟥一样不安分地沿曲线游走,抓握柔软或抠弄秘地,听娇喘连连,迸发癫狂淫笑。
场面□□,中途肖彻被大佬派来的男仔叫过去话事,缺席好久,底下的蛇虫鼠蚁更加肆无忌惮。
遂晚觉得无聊,推开门走出去,毕竟她穿长衫长裙,没露出几多肌肤,姿色平平,又算是肖彻师妹,无人敢多管闲事。
活动室外空气清新许多,伏天还能感受到独属于深夜的温凉,如果不是霉气不散,就更舒爽了。
倦意袭上眉心,遂晚打算回房间洗漱睡了,陡然听见前方从某个房间里传来粗野的恐吓。
估计又是欠高利贷的被请来“教育”,被逼要么向亲友伸手补上眼前的窟窿,要么留下点身上的什么,小惩大诚。
房间的角落里不时丢下斩断的手指脚趾,三两天,被野猫叼走,干涸的血迹腥臊腐臭。
两个月,这起事不计其数,她已经司空见惯。受胁迫者自有可恨之处,不值得同情,施暴者暴虐聒噪,像树上一刻不停歇的蝉鸣,声嘶力竭,扰人清梦。
她有时甚至希望屠刀快些落下,了结这一切,而后惊觉自己何时竟已变得麻木不仁,快变成这滩污水里一条发烂的死鱼。
她自恨,却也轻描淡写。
还没走到“刑讯室”,两个大汉当先赤着脚从房间里出来。头顶的电灯泡电压不稳,忽明忽暗并伴随“呲呲”电流声,映照两人毛寸间故意剃短留出的竖道。一人手提铁棒,凶悍非常,另一人手中搓揉着金亮的物什,好似捻念珠,因靠墙走在内侧,人大半被笼在暗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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