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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沈续有点头疼,他夏初回国,手底下的学生还在跟他打电话哭诉毕业无望,他好言好语劝他得怀有希望。
&esp;&esp;也不知最近情况如何。
&esp;&esp;“还是先想想明天会不会有患者跳出来质疑你的医术,或者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什么陈年旧账。”
&esp;&esp;汤靳明举例:“比如器械是否在手术失败中造成致命作用,如果医药代表和科室勾结,沈主任进入医院的名额是顶替他人,还是正常流程,公示期间有没有通报全院,人才引进的条款是否符合规章制度。”
&esp;&esp;男人的语气不似刚才那么轻松,逐渐地变得低沉严肃,甚至还有提醒警告的意味:“你最好真的有充分接受的心理准备。”
&esp;&esp;“当然。”
&esp;&esp;汤靳明今晚话太稠了,还有说教的意味,沈续一听他讲这种就头疼。从见到汤靳明起,他就这幅态度,竟然十几年如一日地保持到现在,自己又不是他的下属,成年人承担责任后果也没必要这么事无巨细地警告。
&esp;&esp;沈续将玻璃杯还给他,是真的有点疲倦了:“我要去休息,待会开会小点声,明天见。”
&esp;&esp;没走几步,身后再次传来汤靳明的声音:“安眠药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
&esp;&esp;很明显,汤靳明也感受到他是嫌他烦才借口离开。
&esp;&esp;沈续摆摆手表示自己听见了,
&esp;&esp;白天折腾那么久,脑袋刚沾枕头,沈续便沉沉睡了过去。
&esp;&esp;身体在深入睡眠中得到充分的恢复,时间也因黑暗中变得凝滞,再睁眼,他半阖着眼去看窗台,厚重的窗帘隔绝光线,沈续醒后缓冲的那阵子甚至还胡乱在枕头旁摸手机,怎么找都找不到,清醒中逐渐地不耐烦,恍而想起他就没把它带进来。
&esp;&esp;“乱动什么。”
&esp;&esp;忽然,一条胳膊径直裹住他的腰,将他强行按在原地。同时,沈续感到后脑的头发似乎被压住了。
&esp;&esp;“松手!”沈续狂拍汤靳明肩膀。
&esp;&esp;汤靳明闭着眼,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疲倦:“别动。”
&esp;&esp;“那你松手。”
&esp;&esp;“让我抱抱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esp;&esp;“不行,我的头发!”
&esp;&esp;“头发长在脑袋上,沈续,你住在我这让我抱怎么了?又没脱衣服,抱也不行么?”
&esp;&esp;“……”
&esp;&esp;“你真的很不要脸。”
&esp;&esp;黎明前
&esp;&esp;沈续昨天没吃几口,这会饿得头晕眼花,重新躺回枕头里,汤靳明放在胸口的手臂简直像千斤坠。
&esp;&esp;他盯着天花板喘了会气,终于把呼吸捋平稳,思绪重新回到理智:“几点了,汤总不用上班吗。”
&esp;&esp;汤靳明用气声笑了会,收回身体重新躺平,多少有点无奈:“驴也不带这么拉磨,刚下班没多久。”
&esp;&esp;笔记本和投影仪都是烫的。
&esp;&esp;沈续缓慢地眨眼,猜测道:“七点?”
&esp;&esp;“又不上班,时间有那么重要么?”汤靳明问。
&esp;&esp;沈续摇头:“只是想知道失联多久而已。”
&esp;&esp;被沈矔关在山林后再逃出来,沈续才觉得现代科技有多珍贵,至少不必数着“正”字判断时间,每天都过得有零有整,荒废也好,利用也罢,总之没有和社会脱节。
&esp;&esp;身边的汤靳明像巨大号的热源,靠近他的那边好像要被点燃,沈续不得不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让皮肤大面积接触冷气。
&esp;&esp;他这会脑子很清醒,自然而然地回忆起昨夜和母亲共舞。
&esp;&esp;那是施妩第一次坦然地对他讲,他怎么会跟汤靳明走不下去。
&esp;&esp;唇角抿得笔直,沈续突然偏过头,乘着昏暗盯汤靳明好久。休息室的门并没闭紧,狭着条缝,从外头透漏进的明亮成为这里唯一的光源。
&esp;&esp;休息室比沈续想象的要小,不太像汤靳明的风格,就连床单家居都是黑的。
&esp;&esp;他侧身头枕着手臂,想了想,问他:“如果平反的代价是失去所有,那个时候你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吗。”
&esp;&esp;汤靳明呼吸平缓,胸膛起伏很小,看似好像是睡着了。沈续也跟着闭眼,静静听着他的声音,心却静不下来。
&esp;&esp;他的身体仍然播放着那个纷乱的舞步以及想到就要落泪的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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