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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没等到回话,他忍不住回头看过去。 只见岑谐站在原地,脸色有些发白,紧张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应逐蹙眉:“你怎么了?” 岑谐着急地问:“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应逐没说话,他不能出卖蒋肃,这样不好。 然而岑谐是真的急了,说:“我没有!” 他的反应让应逐觉得意外,沉默片刻后:“你知道别人跟我说了什么吗?就否认。” 岑谐脸上还是发白,看着他,过了许久:“反正不管说了什么,我没有。” 应逐看了他一会儿,说:“我相信你。” 岑谐愣住了。 应逐不耐烦道:“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别人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呢,难道我没有自己的判断吗?” 那语气和神情,分明是在说岑谐太小瞧他了。 岑谐闻言明显松了口气,仿佛终于又能呼吸了。 应逐问他:“你吃饱了吗?” 岑谐:“饱了。” 应逐看了眼他放回去的甜橙果冻,说:“你不是还没吃够果冻吗?吃啊,等你吃饱了我们再走。” 岑谐哦一声,这才继续炫果冻。 应逐看着他吃,虽然很满意岑谐什么都顺着自己,但是他又莫名不喜欢岑谐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于是板着脸说:“我有时候脾气不太好,但是做的事说的话都是为你好。” 岑谐一边炫一边点头:“我知道。” 应逐不满意:“你不知道。” 岑谐歪头:“嗯?” 应逐:“我也会犯错,有时候会有点自以为是或者考虑不到那么多,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大大方方说出来。就像刚才,你想吃果冻就说想吃果冻,为什么不说?你又不是我的跟班,你是我的……室友。” 好险哦,差点说是朋友了。零花钱 凌晨五点多,天上挂着几颗细小的残星,月亮的边缘也隐隐淡了下去,像一块即将融化殆尽的冰。 应逐灰头土脸地从树丛里爬出来,身上的野外作训服脏兮兮的,头发里还夹着几片干枯的树叶。 这是他降落到这座孤岛的第二天。 前天晚上聚会结束后,他们从小礼堂回到宿舍,才睡下不到三个小时就被紧急集合号叫醒了。 所有人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到宿舍楼下的空地集合。 祝星熬夜玩游戏输了,心情不好,要虐菜,把他们这几百号人集合起来装上战机,全部扔到这座荒岛上,美名其曰训练他们的野外生存能力。 每人只给一把匕首和瑞士军刀,还有一餐份量的干粮。 祝星这次的规则很简单,剩者为王,不管什么办法,苟到最后就算你有能耐。 到最后还剩三十人的时候,整场作训才会结束。这就导致大家为了早点离开荒岛,会选择去淘汰别人。 可以被打败,但不能主动放弃,只要用信号弹求助,就会直接被方舟学院除名。 两天一夜的时间里,应逐淘汰了二十多个人。刚开始还能抢到一点干粮和饮用水,但是到了后面就没有收获了。 大家估计也琢磨过来劲儿了,就那么一点东西,与其等人来抢,还不如吃到肚子里转化成体力。 到了这个阶段,应逐准备换个战略,苟着。保存体力,苟到最后。 接下来整个白天他都避着人,找了个安全的小角落苟着,直到天黑了才敢出来找吃的。 有照明设备,但是他不敢开灯。 岛上的热带植物枝叶硕大,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应逐在一片黑暗中跌跌撞撞地走着,前面突然隐约看到闪烁的亮光。 定睛一看,是洒在海面上的月光,他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沙滩边上。 这时,前方传来一点动静,好像有人。 应逐停下脚步,准备退回去躲起来,结果脚下被倒地的芭蕉绊了一下,扑通摔倒在地上。 前面那人立刻捕捉到了这不寻常的动静,快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脚步声渐近,突然,一道光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银河般的粉尘条纹,在空中划拉了两下后准确地笼罩住了应逐。 亮光刺眼,应逐狼狈地坐在地上,抬手遮住眼。 下一秒,手电筒被关掉,悉悉索索的脚步又靠近了几步,问:“你没事儿吧?” 是岑谐。 应逐放下遮眼的手,在渐亮的月光下看着他。 岑谐朝他伸出手:“我拉你起来。” 应逐把手递给他,被拽起来,问:“你怎么还敢开手电筒?” 岑谐不在意道:“祝老师教的,人被灯照到的一瞬间什么都看不见,是下手的好机会。” 应逐虽然已经换了苟且模式,但是很显然,岑谐还处于进攻状态。 应逐和他面对面站着,很故意地问:“那你怎么不对我下手?” 岑谐没说话。 从树丛钻出来后,就直接到了海滩,月光凉薄,眼前的海滩看起来非昼非夜。 岑谐领着应逐往前走,来到自己的临时据点,提醒他:“这个沙滩上好多果冻鱼,你小心别踩着,碰到很疼的。” 应逐低头看了一眼,看到很多有毒水母。 果冻鱼,听着像海边渔民的叫法。 也不知道这个叫法什么时候来的,应逐想,反正肯定是在有果冻这个东西之后,那还没有果冻的时候,渔民管水母叫什么呢? 应逐坐在沙滩上,脑子想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 岑谐昨晚就睡在这边,他用芭蕉叶搭了一个小帐篷,里面还铺了干草。 此时他在旁边忙碌着,想办法给应逐弄吃的。 中途岑谐离开了半个多小时,也不知道沿路找了多久,不能上树,不能开灯,难为他摸黑还能摸回来几个椰子。 抱着椰子回来后,他用瑞士军刀在椰壳上凿出孔,然后递给应逐。 应逐接过来,仰着头大口喝。 岑谐开始在旁边挖坑,一边挖一边看他,见他似乎没喝够,就默默又帮他开了一个椰子。 挖好坑,岑谐就开始在坑里生火。这个应逐知道,火烧在坑里,不仅防风,还不容易被远处的人发现。 岑谐找了两个老椰壳,倒了椰子水进去,又把白天在海边零零散散摸到一些鱼虾小蟹贝类都放进去。 应逐看着,觉得不像海鲜汤,倒像一个水族箱,虾还在跳。他寻思这怎么吃?生吃?还是放火上煮?可这椰壳看起来也不耐烧啊。 正想着,他看到岑谐用树枝从坑洞中夹出几块烧过的石头放进椰壳。 嘶 椰壳碗里白烟腾然而起。 变魔术似的,虾和小蟹在瞬间沸腾的高温中变红,椰香和海鲜的味道混在一起。 “可以吃了,小心烫。”岑谐递给他两根树枝代替筷子,问:“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一天一夜。”应逐是真的饿得不行了,拿起来就吃,还不小心烫了嘴,吃完又把椰子汤也喝了,胃终于熨帖下来。 岑谐一边吃东西,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似乎随时在观察他的需求。 填饱肚子,应逐也困了。 岑谐把烧火的坑埋起来灭火,问:“你进帐篷里睡吧,要我给你守夜吗?” 应逐打了个呵欠:“防谁?这会儿一个个都没劲儿。” 到了这个阶段,就是考验耐性和心理抗压了。 他说:“进来一起睡吧。” 小帐篷里。 应逐想起岑谐嘴里果冻鱼的叫法,说:“你对海边的东西好熟悉啊。” 岑谐:“嗯,我妈是在海边长大的,我小时候跟她回过老家。” 应逐问:“你妈现在在哪里呢?” 他之前听别人说起岑谐,只知道他现在跟着那个家暴的酒鬼赌棍父亲。 岑谐:“不知道。” 应逐转了转头,看着他没说话。 岑谐:“我十岁那年她就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应逐问:“怪她吗?” 岑谐摇头:“她能忍到我十岁已经很了不起了,我听邻居说,她怀孕的时候,我爸就已经开始对她动手了。” 在岑谐的记忆中,父亲总是暴躁的,母亲总是隐忍的。每次父亲带着酒气回来,家里总是鸡飞狗跳,只有他倒下睡着了,他和母亲才能松口气。 那时候的岑谐,最大的任务不是学习和长大,而是屏住呼吸不要吵醒酒醉的父亲。 岑谐很小的时候问过母亲:“我为森么没有弟弟妹妹呢?” 母亲当时回答:“有你一个就够了。” 岑谐当时还太小,以为这句话是母亲在表达满足。 后来慢慢长大,岑谐越来越了解母亲的处境和艰难。他才突然意识到,“有你一个就够了”这句话的指向也许不是满足,而是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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