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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怎么……你才肯原谅我?”他抬起头,眸中碎光晃动,“那时我真的不是故意……我以后保证都听你的话!”
着他这副模样,她终究还是心软了:“往后……当真都听我的话?”
“一定!”少年倏地抬起眼,眸中盛满跳动的烛火,用力点头时发尾也跟着晃了晃。
像一只在摇尾巴的小狗。
衣带已经解开,赵蛮姜将灯火移近了些,凝神细看那道红线。色泽浅淡,虽被纵横的伤疤截断数处,却仍旧依稀可辨。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她脑中倏地闪过一缕白光——她身上似乎也有,在相同的位置,只是颜色更深,也更完整。
“你背后这条红线,”赵蛮姜的话音有些不稳,“是怎么来的?”
“哦,这个啊,”叶澜不以为意,“阁里人人都有。阁主以前说这条线牵着我们的命。”他顿了一顿,“不过阁主死了,现在没人牵着我们了。”
他说的是“影人阁”。虽然他说阁主死了,但从生辰宴的事来看,傀儡铃依然牵着他。
她定了定神——如此看来,这条红线应当是中了聆铃引后留下的印记。
那自己为何有?是何时中的?
赵蛮姜梳理着思绪。她没有五岁前的记忆,这条线从记事起就在背上,起先只当是胎记。
那日在岐王府听见傀儡铃声,自己分明未受蛊惑——也就是说,自己身上的东西,应当与影人阁无关。
若不是聆铃引……
她抬起眼,目光沉甸甸落回叶澜身上:“你知道‘傀儡铃’吗?那日……你可曾听见铃声?”
叶澜茫然摇头:“不知道……也没听到什么声响。”
也就是说,那铃声只对他们这些“影人”起效。更可怕的是,他们被控时毫无知觉,事后亦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傀儡铃的存在。
所以,铃声能否被“影人”听见,并不重要。关键在于那铃音操纵的,是傀儡铃那一段系住的“母引”。
赵蛮姜的视线再次移至叶澜背上,凝神细看那道红色的引线——颜色远比自己的要浅淡许多……
她心头蓦地一动:阮久青一直在为叶澜医治,或许正是在化解他体内的“引虫”?既然红线转淡,是否意味着……治疗已见成效?
“阮姐姐是如何知晓你病情的?”她倾身追问,“为你诊治多久了?”
“一开始便知道的。”叶澜答得自然,“是少主带我去求医的。”
赵蛮姜沉默下来,眉心微蹙。整件事隐隐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仿佛散落的珠串,独缺那根贯穿始终的线。
“先把衣裳穿好吧,天凉了。”
她把叶澜扶起来,暂且按下心中纷乱的线索——外头风云未定,眼下她还有更要紧的事待办。
又多陪叶澜多坐了片刻,赵蛮姜才起身匆匆离去。
是夜,说好要陪赵蛮姜喝酒的那个人,却不知出门去了哪里。
她并未空等,转而沉心回想阮久青为叶澜诊治时所用的方子。
所幸阮久青待她向来毫无保留。赵蛮姜依着记忆,将药方一味一味地复写出来。纸上墨迹渐满,皆是阮久青多年钻研的心血。她凝视着纸张上那些熟悉的药材与配法,轻轻抚平折角。
——她决定循着阮姐姐走过的路,继续摸索下去。
这一忙,便是一整夜。
天色将明时,她才撑不住倦意,伏在桌案边沿昏沉睡过去。
再醒来已是巳时,满窗是亮堂堂的天光。她动了动被压得发麻的手臂,才发现肩上不知何时被人披了件厚实的玄色大氅,还沾着晨露的湿气。
——是易长决来过。
只是匆匆见了她一眼,人便又不见了踪影。
接连几日这般神龙见首不见尾,赵蛮姜按捺不住,索性专程去堵正巡视经过的崔言。
她开口质问:“你们侯爷做什么去了?”
“最近岁都不太安宁,”崔言低声答,“侯爷那边处处都需应付……”
“都在应付什么?”她追问。
“好几处的封王准备要来岁都……”崔言话说一半,似是发现不好透露太多,于是换了个说法,“陛下寿辰要到了,今年各地封王要进京贺寿。若真是要来,岐王府作为宗室嫡脉,各项仪程、安置、护卫诸事……桩桩都需谨慎安置。”
封地诸王怎会突然要进都贺寿?
赵蛮姜猛然想起太子妃提过——李御史曾在朝上谏言“削兵权、废世袭”。莫不是这些话传到各地藩王的耳中了?
可那原本不是盈和曜为拉拢易长决而设的局么?
那谏言不过数日前才在朝堂提出,远在封地的藩王怎能在短短数日之内便得悉风声,还齐齐发难?
不对——
是有人早就算准了这一步,顺势推了一把,将计就计了!
会是谁?
无论如何,藩王一旦齐聚岁都,盈和曜再想动作必多掣肘,于他大为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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