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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和晞是想踩着盈和曜上位,所以眼下她虽也在筹谋大计,但定然不会阻挠盈和曜那边的动作。
所以……是易长决?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赵蛮姜心头蓦地一凛。
大庄国这盘错综复杂的棋,他究竟已算到了哪一步?
仿佛暗处始终悬着一只窥伺的眼,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赵蛮姜忽然想起跟他索要的那坛酒——
他是否早已看穿了她那尚显稚拙的布局?
可棋局已开,落子无悔。时机如流沙,容不得她再踌躇细算。
——纵然眼前像是死局,她也只能赌上一赌。
赵蛮姜无意与崔言多周旋,随意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
三日后,日日闷在院子里守株待兔的赵蛮姜,终于等来了她的猎物。
时近傍晚,落日西沉。深秋的天色如同被淡墨晕染过一般,从澄金渐渐转向苍青,远空浮着几缕倦云,一弯浅月已悄悄挂上树梢。
易长决一手提着那坛酒,一手环抱着一沓纸笺,静立在槭树下,目光朝她看来。
他身形修挺,立在瘦疏的树旁,竟比槭树还要高出几分。
“我还当你忘了呢。”赵蛮姜撇了撇嘴,“几日不见人影,果真是贵人事忙。”
“答应你的,不会忘。”易长决神色沉静,“我帮你拿进去。”
“哎——”好不容易逮着人,赵蛮姜哪肯轻易放走,“择日不如撞日,这酒,不如就今天喝了吧。”
易长决眉心微蹙:“今日太过仓促。”
“也没什么要准备的,”赵蛮姜说着,几步蹭到他身后,一边把他往自己屋子里推,一边道:“反正还未用晚饭,我让人禀报王爷一声,今晚你便在我这里用饭。”
说着又开始朝院子外边唤人,交代人传话,再添几道好菜。
日影渐息,银月攀升。
屋内,易长决静立在桌旁,沉冷着一张脸,看着赵蛮姜手忙脚乱地收拾满屋散乱的药材与卷宗——这些日子又是替叶澜查阅药方,又是为卫旻调整用药,各类药材卷宗堆得到处都是。
他默然片刻,终究看不下去,将手中的东西搁在桌上,准备上前帮忙。
“哎,你别动!”赵蛮姜从这一片混乱中抽出手制止他,“我的东西我都清楚放哪,你乱放我到时候找不着。”
他乱放?
他的房间向来整肃,书案井然、一尘不染,何曾有过乱的道理。易长决木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静静在桌边坐下,看她忙进忙出。
嘴角却不自觉间,悄悄牵起一丝柔软的弧度。无端地,竟觉得她这样手忙脚乱的样子,也有几分可爱——
作者有话说:小易:嘿嘿老婆真可爱!
第73章野火
忙乱间,赵蛮姜瞥见他先前怀里抱着的那叠纸,此刻与酒坛一同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她随手拿起,翻了翻,捏着纸页的手忽然一顿,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易长决见状,嘴角绷紧了,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脸。
赵蛮姜眼里漾着明晃晃的笑意,歪头看向那张故作淡然的木头脸:“你给我写帖了?”
那张脸上神情一滞,嗓音微微发紧:“先前说过……你若想学字,可以找我。”
赵蛮姜心里是真的欢喜,面上却还装着样子,将那叠字帖来回端详:“嗯,这字确实不错,也就比太子妃的强那么一点吧。”
那张绷着的脸终于松动了些许,“收起来吧。”
赵蛮姜抱着字帖走到书案旁放下,指尖又轻轻抚过纸上的墨迹,这才转身继续收拾那片狼藉。
小厨房的饭菜送得很快,方桌上不多时便摆得满满当当。
赵蛮姜引着人坐下,将酒斟入壶中,状似随意地问道:“你酒量如何?”
易长决略一思忖,“尚可。”
“我可是一杯就倒的量,不能多喝。你干杯,我随意,行不行?”
易长决眼中掠过一丝细微的波动,面色沉静地点了点头,“你少喝。”
赵蛮姜本也没打算多喝——今夜还有正事要办。
她早已经想好了如何算计他,便取了一只空碗,斟入小半碗酒,拈起竹筷在碗沿轻轻一叩。
“叮——”
清脆的声响泠泠荡开。她将碗置于右手边的空座,唇角含笑,“听人说,这样能引来亡魂……那这一碗,便算是裴师爷的。”
接着抬眼望向对面,眸中流光微转:“不如我们玩个游戏?谁先敲响这只碗,对面的人便要喝一杯,如何?”
这是一场明显不公平的赌局。赵蛮姜的惯用右手,于她而言,那碗就近在咫尺。且同叶澜对练了这么多年,她对自己的反应速度很是自信。
易长决只是静静看她,只微微颔首,“好。”
第一局,赵蛮姜本想先发制人坑他一把,在他应声的刹那抢先出手。对面的人话音未落,她指间竹筷已疾扫向碗沿。谁知对面那人倏然翻转手腕,掌风震起桌上的竹筷,一道虚影破空而过,快得只余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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