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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石横和凌千雪的传令,李玄手下仅剩的七位百户和两百余名玄镜司玄卫,原本的惶恐,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惊愕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奉旨?开库?取饷?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如同惊雷!
他们这些底层玄卫、百户,饷银经常都是发一半留一半,出趟任务回来上一次任务的奖赏审批流程还没走完。
平日里想从库房里抠点修炼用的普通丹药都难如登天,更遑论那些传说中的功法、玄晶!
指挥使大人……疯了?
还是……真有通天的胆子?
惊疑不定中,却又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狂喜。
万一呢?
万一是真的呢?
在这朝不保夕的时刻,还有什么比实打实的利益更能刺激人心。
很快,稀稀拉拉的人流开始向李玄所在的卫所院落汇聚。
七个百户带着他们手下还能掌控的兄弟整齐列队,众人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紧张、兴奋和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不少人甲胄都破破烂烂,但腰间的佩刀、背后的劲弩都擦得锃亮,眼神如同饿狼。
石横扛着他那根标志性的玄铁棍,如同一尊怒目金刚走在最前开路。
凌千雪按剑紧随李玄身侧,散发的冷意让靠近的人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李玄手持公文,面无表情,步伐沉稳,带着这一群如同即将去抢劫般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玄镜司衙门的重重回廊,直奔位于衙门深处戒备森严的库房重地。
库房坐落在一座独立的石堡内,厚重的玄铁大门紧闭,门口站着八名接近真气境的精锐玄甲卫士。
为首的是一个面色冷硬的中年百户,看到李玄带着一大群杀气腾腾的手下涌来,脸色瞬间一变,手按刀柄,厉声喝道:“站住!李指挥使!此乃库房重地,无两位副都督一同签发的手令或大都督印信,任何人不得擅入!速速退去!”
他身后的七名守卫也同时拔刀出鞘半寸,寒光闪烁,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石横一步踏前,玄铁棍重重往地上一顿,青石地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声如洪钟:“瞎了你的狗眼!没看到指挥使大人手持朝廷公文,奉旨查办妖鬼案吗?有便宜行事之权!一应所需,库房优先!这便是最大的手令!滚开!”
那百户守卫脸色铁青:“石横!休得放肆!规矩就是规矩!没有两位副都督……”
“规矩?”
李玄终于开口了。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石横的咆哮,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他缓缓抬起手中加盖大印的朝廷公文,象征着大夏最高权威。
“朝廷的旨意,就是最大的规矩!”
李玄的目光如同两柄冰锥,死死钉在那百户脸上,“妖鬼食人,剑南道危殆!本官奉旨查案,时间紧迫!尔等在此阻拦,延误军机,致使妖鬼肆虐,百姓涂炭,该当何罪?是想试试本官的刀锋利否?”
奉旨查案几个字,李玄咬得极重。
那玄甲卫百户的脸瞬间由青转白,额头渗出冷汗。
他当然知道李玄口中这几个字的分量,尤其是在这大都督新丧、两位副都督明争暗斗的敏感时刻,一个手握奉旨查案尚方宝剑、又被逼到绝境的指挥使,真有可能把他们当成延误军机的鸡给杀了儆猴。
他握着刀柄的手开始微微颤抖,目光在李玄冰冷的眼神、石横凶神恶煞的玄铁棍、凌千雪散发着寒气的剑,以及李玄身后那两百多双闪烁着贪婪和凶光的眼睛之间游移。那无形的压力,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内心剧烈挣扎,心理防线即将崩溃。
“开——库——!”
李玄猛地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声音中灌注了一丝修罗杀念,震得整个石堡通道嗡嗡作响,灰尘簌簌落下。
那百户守卫被这蕴含杀戮之气的吼声震得心神剧颤,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彻底粉碎。
“开……开库!”
他几乎是失魂落魄地嘶哑喊道,踉跄着退后几步,对着手下吼道,“快!开库!给指挥使大人开库!”
沉重的机括声响起。
那扇隔绝了内外的玄铁大门,缓缓向两侧洞开。
光线争先恐后地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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