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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炸开的瞬间,我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浓烟带着刺鼻的硫磺味翻滚,热浪灼人。张怀礼依旧站在原地,那根诡异的权杖还指着我先前的位置。但我已经不在那里。贴地疾掠时,左肩的伤口被热风一呛,温热的液体再次涌出,顺着臂弯往下滴落。我没去管,右手反握的黑金古刀触手冰凉,左手则将袖袋里仅剩的阳火粉全扬了出去。
粉末与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青铜尘撞在一起,轰然爆燃,火舌向两侧舔舐,烧断了数根垂落的青铜锁链,也暂时逼退了最近的三名死士。他们的后撤动作整齐划一,透着非人的僵硬。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空隙,我已从侧翼切入。
刀背精准地砸在第一个人的喉结上,闷响和倒地声几乎同时响起。我没有丝毫停滞,脚尖在他倒下的身躯上一点,身形腾空,越过第二人,落地时扫堂腿力,第三个人的膝关节出令人牙酸的脆响,跪倒在地。我如鬼魅般从他身侧掠过,直扑密室出口。
身后是密集的脚步声和锁链拖曳的刺耳噪音。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但真正的威胁是张怀礼——他并未移动,可那股阴冷黏滞的气息,如同无形的触手,早已缠绕上来,压在我的经脉之上。体内的麒麟血本该沸腾灼热,此刻却像是被冻住,只能在血管深处微弱地悸动。
缩骨的功夫还能施展,但比往常滞涩了一分。这说明他的术法仍在生效,如影随形。
冲出密室,眼前是一条倾斜向上的石砌甬道,地面覆着薄冰,两侧壁灯摇曳着昏黄的光。脚底打滑,我用手撑了下湿冷的墙壁,继续向上狂奔。通道不长,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铁门,门外是沉沉的夜色和呼啸的风雪。
刚踏出洞口,凛冽的寒气便灌满肺叶,针扎似的疼。低头看去,指尖已无血色,肩头的血仍在渗。撕下衣摆胡乱缠紧伤口,来不及系牢,因为洞口的脚步声已然逼近。
张怀礼走了出来。
他停在洞口,右手拄着那根权杖,左眼上的玉扳指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幽光。右脸颊那道诡异的纹路,颜色似乎更深了,像是墨汁渗进了皮肉里。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股寒流贴着地表蔓延而来,所过之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度加厚,泛着暗青色的光泽,表面浮现出细密繁复的符文,一直延伸到我的脚下。我猛然后跃,原先立足之处已覆盖上一层诡异的冰壳。
这不是寻常的寒冰,是封印术的延伸。
我转身沿着结冰的湖岸向东疾驰。那边地势稍高,有几块巨岩可作掩体。风雪愈猛烈,刮得人几乎睁不开眼。能听到他跟在后面的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落下,周遭的地面便凝结出一圈冰纹。
他并非在追赶,而是在布阵。
一边跑,一边探手入怀,触摸到那块刀柄残片。它滚烫,热度穿透衣物灼烧着皮肤。这不是错觉——它在与某种东西共鸣。抬头望向远处,那片开阔的冰湖平静得异乎寻常,湖面光滑如镜,边缘堆积着白雪。在这种天气下,本不该有如此完整的冰面。
仿佛被某种力量刻意维系着某种平衡。
体内的麒麟血毫无征兆地剧烈搏动了一下。
我猛地停步,在距离湖岸十余步的地方蹲下。手指触及冰冷的地面,能感受到下方传来极其微弱的震动,像是某种巨大的机括在深处缓缓转动。闭上眼,再睁开时,视野已是一片血红。
一切变得清晰无比。我看到泥土之下,埋藏着数根粗大的青铜管,呈放射状通向湖心,每一根上都铭刻着残缺的卦象。它们本应完整,如今却缺失了一部分。
缺失的方位,正与我手中的残片吻合。
原来他说的“等”,是在等我这把“钥匙”自动归位。
我攥紧残片,缓缓起身。风雪中,张怀礼已走到湖岸边缘。他停下,权杖轻点地面,冰壳迅覆盖整个湖面,延伸至中央。随后,他抬起手掌,掌心向天。
湖心处的冰面应声裂开。
并非自然崩裂,而是一道笔直的缝隙,从东至西,精准得如同刀切斧凿。裂缝深处,透出幽暗的青光,带着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那是“门”的投影。他无需强行开启,只需让蕴含足够血脉之力的物品靠近,封印自会松动。我身上的麒麟血,手中的残片,正是关键的媒介。
不能再前进了。
我后退两步,背靠一棵枯死的古树。风吹枯枝作响,雪花落在肩头,迅被体温融化。我抽出黑金古刀,用刀尖在身前的雪地上划下一道深痕,将残片置于身后。
想要,就自己来拿。
张怀礼出了低哑的笑声,在风声中格外清晰。
他迈步走来,权杖拖曳在地,划出长长的痕迹。每一步,寒意便加重一分,冰层随之加厚。行至距我五步之遥时,整片湖岸已彻底化为冻土。
我屏住呼吸,手指紧扣刀柄。
他却忽然停住,抬起左手,指尖虚点向我的胸口。
“你体内的血,”他声音平缓,却带着穿透力,“并非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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