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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局之谜盘观者清,经尹妤清一番推演,尹厚蒙才恍然大悟,遂不再执着,逐一分开黑白棋子,一边放入棋钵一边道:“他真是狡猾,竟然设计迷惑我,棋艺如此高深,还煞费苦心故意输我,就因我说你中午要回来吃饭,为了早点见你,这局才没刻意让着我。”
尹妤清忍着笑意,问:“她怎么这个时候来?”
按北梁的传统婚礼习俗,举办婚礼前有新人不能见面的说法,普遍认为婚前相见会带来坏运气,而尹厚蒙思想老派,同意让沈倦来,怕是其中有什么隐情。
“下了早朝,他被沈泾阳撇下,没有车送他回去,眼巴巴来求我,我寻思着你们成过一次亲,也并非新人了,你也想他不是,索性就带他回来了。”尹厚蒙拒不承认是因自己手痒,想找人下棋。
可尹妤清从话里话外已然听出,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拆穿他:“这样啊——下了早朝她该去衙署才对,真不是因为您棋隐犯了,骗她来的?”
“他,他,那么大个人了,我如何骗得了他,就算我有此心,那也是他愿者上钩,怎能叫骗。”尹厚蒙恼羞成怒,又道:“再说陛下已下旨赐婚,是咱尹府女婿,陪我下棋不是应该的嘛。”
“是,是,是,她自愿的,不去衙署处理政事,专门跑来陪您下了一上午棋。”尹妤清笑了笑,抱着披风起身,“阿父,我还有事,先走了。”出了屋门便唤来闻香,猜到沈倦可能事找她,自己也有些话想问清楚,于是让闻香借还披风的由头,捎句话给沈倦,约她明日一早出来相见。
闻香眼瞅着尹妤清话已经交代完,披风还牢牢抱在怀中,丝毫没有要给她的意思,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终是忍不住轻扯垂落的披风角,试图拽出,同时提醒道:“小姐,给我吧。”
尹妤清侧扭身子,把披风拽回,恋恋不舍捧至面前,随后一头扎进去,猛吸上面残留的味道,久违的栀子清香顺着鼻腔,涌入肺腑,闻着闻着越发想念衣服的主人,“拿着,快些去吧。”
*
翌日清晨,沈倦如约而至,早尹妤清到约定茶馆,上二楼,选了处左右无人,紧邻街边一侧的雅间,点了尹妤清平日里爱饮的茶,又点了几份精致糕点,推开窗,站在窗边盯着楼下进进出出的人群,翘首以盼。
不到片刻,店小二就送来了茶饮和糕点,他道:“公子,您点的茶饮和糕点均已上齐,小的就在外头侯着,有事随时叫小的即可。”
沈倦扭头回:“多谢。”遂又将头转回,目不转盯望着楼下大门入口,不到半晌,尹府马车从远处驶来,停在茶馆门口,车停稳了后,见尹妤清缓缓探出,仰头和她相视一笑,随即低头提起裙摆,扶着闻香下车。
浅藕粉色广袖交领齐腰襦裙,穿在尹妤清身上格外好看,寒风吹来裙摆轻微飘动,宛如遗落人间的仙子,沈倦看得入迷,缓过神来时楼下已然没了人影,不久听到楼梯传来踏步声,忙整了整衣裳,举步走至门边,开门迎接。
屋里烤着炭火,温度比屋外高许多,尹妤清一进屋就解开披风,沈倦见状伸手接:“给我吧。”
招亲比试一别后,已过去四日,两人均有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不知为何,仅过去四日,相处起来竟有些拘谨,沈倦握着茶杯,边饮茶,边偷看尹妤清,明明人就坐在跟前,相思之情却未缓解多少,心里还想靠她更近一些,可尹妤清不说话,她也不敢开口,气氛有些奇怪。
茶水饮了大半,桌上糕点也吃了不少,两人终是忍不住同时问道:
“姩姩,约我出来是有事要跟我说吗?”
“昨日你去尹府找我可有事?”
沈倦脸色微红,小声回:“想见见你。”
“说说想见我的原因把吧。”尹妤清放下杯子,抿唇盯着沈倦看。
“就是想你啊,我们好久没见了,也不知尹大人何时才上沈府商讨成亲事宜。”沈倦小声嘟囔,声音越说越小。
二楼都被尹妤清包下,极为安静,她自是听得一清二如,忍不住笑出声,打趣道:“你就这么着急想入赘尹府啊。”
沈倦被戳破小心思,羞得无地自容,头垂了下去,“婚礼一日未办,我们便一日不能相见,长久下去怎么行嘛。”
“这样啊——”尹妤清强忍着笑意,内心被幸福和快乐填满,正声问道:“我倒有一事问你。”
听到尹妤清语气有变,沈倦微愣,随即抬头问:“何事?”
“你可知我为何要办招亲比试?”
沈倦摇头道:“不知。”
尹妤清捏着杯子,娓娓道来:“幼时,我生了场大病,险些没了性命,是一个江湖术士救了我,他跟阿父说我不婚保平安,二婚才是良配,阿父深信不疑。沈尹联姻是场意外,他颇有怨言,生怕我遭遇不测,实际也确实如此。”
“后因王冲谋逆,你为保全我,休了我,阿父本就不喜你,我只能当众求赐婚,设擂招亲,让全京都的百姓见证你赢得比试,再由陛下赐婚,如此一来阿父便只能遂了我的愿。”
想到沈柴两家差点联姻,尹妤清气不打一处来,虽然不是沈倦的错,可还是忍不住气,语气冷了几分,阴阳怪气道:“不料出些岔子,你险些和青梅结成一对。”
沈倦赶紧摆手,否认道::“她不是,我真的对她一点想法也没有。”不料话刚说完,尹妤清反问她:“那你,对谁有想法?”
“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尹妤清看她红得如苹果的脸颊,也不再逼,又道:“其实,你擅自做主,不与我商量便当众给我休书,我很是生气,来之前本想让你吃些苦头的,但一想起擂台上你受伤,我不禁后怕,苦头已在台上吃得够多了,便饶你这回,下不为例。”
“是,是我考虑不周,日后我一定凡事与你相商,事事经你同意,你不要生气。”
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店小二拦人的声音:“姑娘,使不得,楼上已被贵客包下了,还请您止步,楼下也有雅座,或是您下午再来。”
“这银子你拿着,我不是来喝茶的,领我去找人。”柴羡掏出一锭白银,塞到店小二手里,店小二眼睛瞪得通圆,明显迟疑了一下,随后又塞回去:“姑娘,这钱我不能收,二楼真叫客人包场了。”
就在店小二回话间,柴羡已经上到二楼,她扯着嗓子大喊:“沈倦,沈倦,沈倦在哪间,我分明瞧见他进你们茶馆了。”一面喊一面快步走在廊中,一一推开包间查看。
店小二欲哭无泪,没想到柴羡胡搅蛮缠,毫不讲理,哀求道:“姑娘,您再这样我只能喊人把架您出去了。”
“我找他有话说,又不是来闹事的,干嘛拦着我,银子也给你了。”柴羡不管,继续往前走,正欲抬手推开下一间的门时,店小二眼疾手快火速滑上前,双手张开,挡在门口,压着嗓子小声道:“姑娘,您就别为难我了。”
“原来他在这间啊,你早说不就好了,别挡路啊,快让开——。”柴羡踮着脚尖,冲门内喊:“倦哥哥,开门啊,我是阿羡妹妹。”
阿羡妹妹。尹妤清眉头紧锁,嘴角早没了笑意,瞪了沈倦一眼,冷冷道:“噢——原来你还约了阿羡妹妹啊——她就在门外,你还不快给她开门。”话音未落,人已起身,一把拽过放在沈倦腿上的披风,定身意味深长道:“那日我和陛下说,我与阿父两人过年冷清,想找个中意的人,现在觉得,也不是非得年前办婚礼。”
沈倦一听急了,忙道:“姩姩,我不知道她怎么就跟来了,我没告诉她。”
第117章翻墙入院
尹妤清心似明镜,知晓沈倦不会这么做,只是柴羡三番五次出现在沈倦身边,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一股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越想越是烦躁,直到她回过神来,步子已迈到门前,双手欲抬起开门,不想有一只手从身后牢牢拉住她。
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人又顺势一拽,尹妤清瞬间整人跌入沈倦怀中,耳边飘入沈倦的央求声:“姩姩你别走,我这就跟她说清楚。”
沈倦说完轻轻把尹妤清掩至身后,而屋外的柴羡在此时也正好触碰到房门,没料到屋内沈倦同时打开屋门,一声“倦哥,哥——”未说完,说时迟,那时快,她整人失去重心,手虽还握着门扇,身体已不受控制朝着沈倦扑去。
沈倦猛地一惊,瞪圆双眸,没来得及反应,身子已比脑子快一步往后倒,眼疾手快朝左边侧身,侧身躲闪时不忘拉住尹妤清,闪至一旁,“咚——”一声闷声巨响,柴羡应声倒地,随即传来惨烈的哀嚎声:“嘶——好痛啊——”
只见店小二杵在门口,呆呆地张开嘴巴,未能拦住人的手还悬在空中,看见柴羡慕摔了个狗吃屎,不禁皱眉,低头愧声道:“公子,这位姑娘说是与您相识,我拦不住,着实对不住,今日的茶饮和糕点就算我请客,权当给二位贵客做赔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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